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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00年,慈禧见到“陕西女首富”周莹就问了一句:“你丈夫呢?”周莹回说:“去世了,我已经守寡14年了。”慈禧听后,沉思片刻,随后不但册封周莹为“护国夫人”,还认她为“干女儿”…… 从行宫出来,周莹脚步没停。她上了马车,帘子一放下,肩膀才微微松了松。手心里有点潮。 回到客栈,掌柜的迎上来,脸上堆

1900年,慈禧见到“陕西女首富”周莹就问了一句:“你丈夫呢?”周莹回说:“去世了,我已经守寡14年了。”慈禧听后,沉思片刻,随后不但册封周莹为“护国夫人”,还认她为“干女儿”……

从行宫出来,周莹脚步没停。她上了马车,帘子一放下,肩膀才微微松了松。手心里有点潮。

回到客栈,掌柜的迎上来,脸上堆着笑,话比平时多了几句。周莹点点头,没多应声,径直回了房。

她在桌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茶是凉的,她喝了一口,搁下杯子。窗外天色灰蒙蒙的,像是要下雨。

丫头小翠轻手轻脚进来,想换壶热茶。“不用了。”周莹说。她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刚得的懿旨上,黄绫子卷着,安静地搁在那里。

“老夫人,”小翠小声问,“太后她……真认您做干女儿了?”

“嗯。”周莹应了一声。她没看小翠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干女儿。这三个字沉甸甸的,和那十万两银子不一样。银子给出去了就了了,这名分接下了,往后就绑上了。

第二天,吴家西安分号的几个老管事来了。领头的是赵先生,跟了吴家二十多年。他坐下,搓了搓手,才开口:“东家,这回太后赏识,是天大的脸面。只是……”

“你说。”周莹看着他。

“外头有些话,”赵先生说得慢,“说咱们这是攀了高枝,拿银子换顶子。还有些老主顾,心里犯嘀咕,怕咱们往后生意路子变了,不实在了。”

周莹听了,脸上没什么变化。她拿起账本,翻了两页。“盐运的船,这个月照常走?”

“照常,后日开。”

“茶叶呢?”

“已经按您上月定的,往甘肃发了。”

周莹合上账本。“那就好。太后是太后,生意是生意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跟下面的人说,该怎么做还怎么做。价钱、斤两,一点不许差。”

赵先生点头,神色松了些。“有您这句话,底下人就踏实了。”

人走了,屋里又静下来。周莹走到窗边。街对面是个布庄,伙计正扛着布匹进出,忙忙碌碌。她看了一会儿,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第一次站在吴家盐铺柜台后面的样子。那时候手边是个旧算盘,打得噼啪响,心里只想着这个月的账能不能平。

太后问起丈夫的时候,她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伤心,是太久没人提了。守寡十四年,这个词像件穿旧了的衣服,贴着身,习惯了,几乎忘了它的存在。太后那片刻的沉默,她读懂了。那不只是怜悯,是一种衡量。一个无依无靠、却能挣下如此家业的女人,可靠,或许也有用。

又过了几日,宫里来了个太监,送了些赏赐,无非是绸缎、点心。太监传话,说太后念着,让她有空多进宫说话。周莹谢了恩,封了厚厚的茶敬。

太监走后,她打开一个点心盒子,是京式糕点,油亮亮的。她掰了一小块,放进嘴里,甜得发腻。她慢慢嚼着,想起陕西老家这时候该收柿子了,霜打过的,清甜。

她叫来小翠:“给三原那边去封信,问问庄子上今年的棉收成怎么样。还有,之前说在泾阳看看新铺面的事,让周老四抓紧办。”

“是。”小翠应下,又问,“那……宫里要是再召见?”

“该去就去。”周莹说,“咱们该做的事,一件也别落下。”

她心里清楚,太后给的“护国夫人”是个名,认干女儿是份情。这名和情能挡掉一些麻烦,或许也能开几扇门。但吴家商号的招牌,是靠一斤盐、一匹布、一笔笔实实在在的账立起来的。这个,不能飘。

晚上,她独自对账。油灯昏暗,她把灯芯挑亮了些。数字一行行看下去,哪里进,哪里出,清清楚楚。这才是她立命的东西。窗外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,悠长,一声,又一声。

她知道,明天太阳升起,该运的货还得运,该收的账还得收。太后的干女儿这个身份,就像身上多了一件华贵的外袍,出门办事可以披上。但走路的时候,脚还得踩在实地上,一步一个脚印。她端起凉透的茶,喝干了最后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