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的一个晚上，田亮带着女友叶一茜回家吃饭。田母竟愤然道：“除郭晶晶外，谁都配不上我儿子。”叶一茜淡然一笑：“恐怕是你儿子配不上她！”

饭桌上一时没了声音。田亮把筷子搁在碗边，发出轻轻的磕碰声。他看了眼母亲，又转头看叶一茜。叶一茜脸上还挂着那点笑，伸手夹了一筷子青菜，放进田亮碗里。

“妈，”田亮说，“这话过了。”

田母没接话，低头吃饭。碗筷声又响起来，比刚才重了些。

吃完饭，叶一茜起身收拾碗筷。田母按住她的手：“放着吧，我来。”

“阿姨，没事。”叶一茜说，手没停。

田亮站在厨房门口看着。水龙头打开，水声哗哗的。母亲站在冰箱旁，背对着客厅。叶一茜侧身洗碗，肩膀微微起伏。

回去的路上，车里一直安静。等红灯时，田亮伸手打开了收音机。音乐流出来，是首老歌。

“生气了？”他问。

“没。”叶一茜看着窗外，“你妈说得对，郭晶晶是很好。”

“那是两回事。”

叶一茜转过头来看他：“那你说说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
田亮盯着前面的路。绿灯亮了，他踩下油门。“我和她，”他顿了顿，“像队友。训练累了互相递瓶水，比赛赢了击个掌。就这样。”

“就这样？”

“就这样。”

叶一茜又看向窗外。街灯的光在她脸上一明一暗地掠过。

过了几天，田母打电话来，说炖了汤，让田亮回去拿。田亮说好，下午过去。

到的时候，汤已经装在保温桶里。田母坐在沙发上，电视开着，没声音。

“茜茜没来？”田母问。

“她有事。”田亮拎起保温桶，“谢谢妈。”

“坐下，”田母说，“喝碗再走。”

田亮坐下。汤碗端上来，热气袅袅的。他吹了吹，喝了一口。

“那天我说的话，”田母看着电视屏幕，“是重了。”

田亮没抬头，又喝了一口汤。

“我就是觉得，”田母继续说，“那姑娘太漂亮，又是唱歌的。娱乐圈复杂。”

“她现在不唱了。”田亮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田母顿了顿，“你选的人，你自己清楚就行。”

田亮放下碗。“我清楚。”他说。

出门时，田母送到门口。“汤趁热喝，”她说，“两人分着喝。”

田亮点点头。下楼时，他给叶一茜发了条短信：“妈炖了汤，晚上回来喝。”

叶一茜回得很快：“好。”

晚上，两人坐在餐桌前喝汤。叶一茜舀了一勺，吹了吹。“你妈手艺真好。”

“嗯。”田亮看着她，“我妈今天道歉了。”

叶一茜勺子顿了顿。“为什么道歉？”

“为那天说的话。”

叶一茜低头喝汤。喝完了，她才说：“其实她说得没错。郭晶晶是世界冠军，我比不了。”

“有什么好比的。”田亮说，“你是你。”

叶一茜笑了，这次不是那种淡淡的笑。“那你当初为什么选我？”

田亮想了想。“记得我们第一次吵架吗？为了手机的事。”

“记得。”

“那时候我就想，这姑娘脾气真冲。”田亮说，“但冲得挺真实。”

叶一茜看着他。

“郭晶晶不会跟我吵架。”田亮说，“她太懂事了，懂事得让人挑不出错。我们在一起，像在完成一场完美的跳水动作，每个细节都精准，但落水后也就散了。”

他伸手握住叶一茜的手。“你会生气，会大声说话，会坚持用热水冲奶粉。这些让我觉得，日子是活的。”

叶一茜没抽回手。过了一会儿，她说：“汤要凉了。”

“凉了就热热。”田亮说。

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。厨房的灯亮着，照着半锅剩下的汤。保温桶立在灶台边，盖子没盖严，还冒着一点点热气。

田亮站起来收拾碗筷。叶一茜也站起来，两人在厨房水槽前碰了碰肩膀。

“明天我去买条鱼，”叶一茜说，“你妈上次说想吃清蒸的。”

“我陪你去。”田亮说。

水龙头又打开了。这次的水声，听起来没那么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