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日博弈一直至今，存在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仿佛已经浮出水面——日方对中方的芥蒂，好像并非仅局限于政府这一决策层面，即便是日本国内的寻常百姓，似乎也对中国怀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抵触情绪。

日本内阁府今年 2 月公布的外交舆论调查给出了一组很直白的数字。调查在去年 9 月底到 11 月初进行，覆盖日本全国成年男女。

结果显示，对中国感到亲近的受访者只占 15.9%，不感到亲近的比例高达 83.5%。同一批人里，认为当前中日关系良好的只有 13.4%，认为不好的达到 86.4%。

把时间线拉长来看，这个数据基本是一路走低的。

2023 年同一项调查中，不感到亲近的比例是 86.7%，2022 年是 81.8%。也就是说，日本民间对华的负面情绪不是最近才冒出来的，而是已经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，并且始终在高位徘徊。

笹川平和财团 2025 年的专项调查也得出了类似结论，在日本民众对主要国家和地区的亲近感排名中，中国垫底，甚至低于俄罗斯。

这种情绪的形成不是单一因素造成的。领土争端排在第一位，北京 - 东京论坛的联合舆论调查里，43.6% 的日本受访者把领土问题视为阻碍中日关系的首要因素。

钓鱼岛附近的海上对峙几乎成了常态，日本媒体每次都会大幅报道，画面和措辞反复强化 "中国威胁" 的印象。

核污染水排海是另一个引爆点，超过三成的日本受访者自己也对此感到担忧，但当中国全面暂停进口日本水产品之后，日本舆论的矛头迅速转向，认为中国在借题发挥、搞经济胁迫。

再加上历史教科书问题、靖国神社参拜、台湾问题上的频繁操弄，每一件事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加码。

日本媒体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不能忽略。日本主流电视台和报纸在报道中国时，选题上偏向负面，措辞上偏向警惕。

普通日本老百姓每天接触到的中国信息，大部分是海上冲突、经济摩擦、军事扩张这一类内容，正面的、文化层面的、民间交流层面的报道占比很低。

时间一长，老百姓形成的印象自然就偏了。再加上高市早苗上台之后，在国会公开把 "台湾有事" 和日本的 "存亡危机事态" 绑在一起，暗示可以行使集体自卫权武力介入，首相亲自下场引导舆论，民间情绪被进一步推高也就不奇怪了。

选举当晚富士电视台做的民调很说明问题，问日本老百姓高市上台后应不应该改善对华关系，只有 24% 的人说应该，76% 的人直接说没必要。

但有意思的地方在于，同一批日本人在情感上排斥中国，在经济上却又离不开中国。

内阁府的调查里，71.9% 的人承认中国是日本重要的经贸伙伴。北京 - 东京论坛的数据也显示，65.3% 的日本受访者认为日中经济合作有必要。

中国是日本第一大进口来源国、第二大出口对象国，日本的汽车、电子、机械、化工，哪一样离得开中国市场和中国供应链？

共同社去年 12 月的民调里，近六成日本受访者承认中日关系恶化会对日本经济带来负面影响。

柒和伊控股的会长伊藤顺朗公开说，日中关系持续紧张，日本不少观光地的店铺收入会受到严重影响。

一边在情感上把中国划到对立面，一边在经济上又不得不依赖中国，这种撕裂感本身就是日本社会当前的真实状态。

日本民间对华敌意这件事，表面看是民意，往深了看其实是一场长期的、系统性的认知塑造的结果。

日本政府和媒体花了十几年时间，日复一日地给老百姓灌输 "中国是威胁" 这个概念，到今天形成了普遍的社会情绪，然后他们反过来告诉全世界，你看，这是民意，我们政府也没办法。

这套操作说白了就是先制造问题，再拿问题当借口。

高市早苗们心里清楚得很，对华强硬在日本国内是有选票的，越是在经济不景气、社会焦虑蔓延的时候，找一个外部目标转移矛盾就越管用。

中国块头大、离得近、意识形态不同，刚好符合所有条件。

但这件事最讽刺的地方在于，日本老百姓其实是最大的输家。他们被灌输了一肚子对中国的怨气，结果呢？中国游客少了，水产品卖不动了，企业利润下滑了，物价还在涨。

政府拿着 "中国威胁" 的借口连年涨防卫预算，2025 年度综合防卫预算已经膨胀到 21.3 万亿日元，钱从哪里来？还不是从老百姓的税收里出。日本民众以为自己在表达立场，实际上是在为别人的政治算计买单。

中日之间的结构性矛盾短期之内确实解不开，这一点必须承认。但民间情绪被操纵到今天这个程度，对谁都没有好处。

日本如果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，最终只会把自己困在一个 "经济上离不开中国、政治上又必须对抗中国" 的困境里。

而对我们来说，看清日本民间敌意的本质，不是为了激化对立，而是为了在接下来的博弈中保持清醒 —— 敌意不是天生的，是被制造出来的，既然能被制造出来，就有被消解的可能。

只不过在那之前，该守的原则和底线一块都不能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