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3年常德会战，一群日本兵与一名中国军人展开了白刃战。刺刀劈开钢盔，一头长发散落下来，日本兵当场愣住了，这个用大刀砍死5名日本的鬼子的中国军人，竟然是个女人。

日军大概没有想到，这些女兵不是来做后勤的，她们手里有枪，也守过训练场，更知道阵地一旦失守意味着什么。

第一轮冲锋，日军顶着火力向前压，迎面碰上十几挺机枪，手榴弹接连落下，阵地前很快倒下一片，日军丢下十几具尸体退了回去。接着，日军改变打法，炮火先覆盖阵地，步兵再跟着爆炸声往前冲。

女兵连的阵地被炸得满目疮痍，弹药一点点减少，伤员也越来越多。继续留在战壕里，已经很难挡住敌人的冲击，怎么办？周咏南没有等命令，她第一个冲出战壕，端起刺刀，抡起大刀，带着全连和日军撞在了一起。

战斗从枪炮对射变成了近身拼杀。

一排长李克寒倒在白刃战中，三排长金妮为了掩护周咏南也牺牲了。周咏南左腿被子弹打穿，身体倒在血泊里，却没有离开阵地，仍然趴在地上指挥部下还击。

就在混战中，一名日本兵劈开了她的钢盔。钢盔裂开，长发散落下来，对方这才发现，眼前这个已经砍倒多名日军的中国军人，竟然是个女人。

对方的迟疑只出现了一瞬间，周咏南随即挥刀反击。后来记入战报的说法是，她一人劈死5名日军。这个数字背后，不只是个人武艺，更是那场战斗已经近乎失控的真实写照。

从凌晨打到黄昏，日军几次冲进阵地，又几次被赶了出去。傍晚7点，女兵连接到撤退命令，日军方面伤亡近百人，铃木雄在拼刺刀时受重伤，女兵连也有40多人伤亡。

周咏南昏迷了3天3夜，后来被送进一二九兵站医院抢救。她醒来后收到儿子黄天的来信，儿子当时已经分到第七十四军，正在湘西前线作战。信里没有太多安慰，只说自己一切安好，每天都以母亲为榜样，决心抗敌。

这对母子为什么会同时走上战场？

周咏南是湖南祁阳人，从小跟着武师练武，11岁时，三五个人已经很难近身。她不仅会武，还读过书，颜体字写得端正。19岁结婚，第二年生下儿子黄天，不到一年，丈夫因病去世。

21岁那年，她成了寡妇。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生活，靠什么撑下去？周咏南没有把儿子交给别人，也没有选择再嫁，而是独自把黄天养大，后来考入衡阳女中，毕业后回到家乡当小学教师。

如果没有战争，她可能会一直站在讲台上，教孩子识字、算术，过一种平静日子。可1937年七七事变后，战火一步步逼近湖南，1938年长沙文夕大火，大批难民涌入祁阳，逃难人群让她无法继续把战争当成远方的事情。

她对儿子说，喜事先别办了，大学也别考了，母子一起报名参军。黄天提醒她，独生子不能当兵。周咏南的回答很直接，日军杀过来的时候，可没规定不准杀寡妇幼子。

1938年冬天，39岁的周咏南带着刚高中毕业的儿子赶到衡阳，报考黄埔军校第16期。招生处嫌她年纪大，没有录取。她红着眼眶指着儿子说明情况，自己一个人把孩子养大，如今连独生子都舍得送上战场，为什么不能让她报国？

这番话打动了招生人员，母子二人最终被破格录取。

年龄并没有让她在军校里退缩。黄埔军校劈刺比赛，她连续拿下3次冠军。一个39岁才开始军旅生涯的女人，靠的不是一句口号，而是一招一式练出来的本领。

1940年1月，母子俩同时毕业，学校为他们发布嘉奖令，称母子从军、共赴国难，报纸也报道了这段经历。黄天后来奔赴前线，周咏南则被分到第九战区第五十三军，驻守湖南津市。

她不愿长期待在机关里，于是向军部建议，把随军家属和流亡女青年组织起来，训练成一支真正能守阵地的女兵队伍。1943年1月，女兵连成立，共有135人，分成3个排、9个班，周咏南担任上尉连长。

这些姑娘起初有不少人连枪都没有摸过，队列、射击、投弹、刺杀，全都从头学。几个月后，她们才具备承担阵地防守的能力。说白了，常德会战中的女兵连，不是临时被推到前线的一群人，而是一支经过训练、能够作战的队伍。

女性抗战的记忆，也不只有一种样子。赵一曼更多承担组织和指挥任务，1938年东北抗联八位女战士在乌斯浑河畔投江，则留下了集体牺牲的悲壮记忆。周咏南的经历不同，她直接带队进入正面战场，和日军拼枪、拼刺刀，也拼阵地意志。

不过，女兵连的战斗力不能只归结为周咏南一人的勇猛。她们用40多人伤亡守住阵地，也说明当时的战斗代价极高，个人英雄故事不能遮住普通士兵的牺牲。

真正重要的，不只是她砍倒了多少敌人，更是这支队伍在弹药将尽、伤亡不断时仍然坚持到了撤退命令下达。

伤愈后，周咏南调到一〇九医院新闻室，担任少校主任。1945年8月日本投降，她提出退伍，到了1945年10月，又受聘到白地市中心小学，重新站回讲台。

枪声最终会停，学校也会重新开门，可在常德会战的中渡口，那支女兵连留下的脚印，不该随着战场清理而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