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据毛泽东身边卫士回忆，他常年有一个饮茶习惯：习惯在前一晚备好一杯浓茶，第二天清晨醒来先喝这杯茶。茶水饮尽之后，他常会把杯底泡过的茶叶取出来慢慢咀嚼。

1954年，毛主席到官厅水库视察。
一路看大坝、进水塔，又同水库干部谈华北缺水，直到回到车站附近休息，警卫人员才把茶杯递到手里。

几口茶喝完，毛主席把杯子举起来，连泡开的茶叶一起送入口中，嚼了一阵，咽了下去。

水库管理局局长成润第一次见这种喝法，当面问他茶叶是否也能吃。毛主席回答，这是自己的老习惯，还提到提神、帮助消化。下午五点，他离开水库，当晚十点半回到北京。

这个动作留到1954年，已经很难再用“战争年代缺茶叶”几个字解释。它确实从艰苦年月里走来。李银桥长期跟随毛主席，转战陕北时已经见过他喝完茶后把叶子吃掉。战争环境里，住处不断移动，电报、地图、电话跟着部队走，吃饭和睡觉都可能被军情打断。

茶却有一个便利之处，热水一冲就能喝，一杯可以续上几遍，手里的工作不用停。

环境后来彻底变了。

从陕北窑洞进入北京，毛主席身边已经有专门的警卫和生活工作人员，茶叶不再需要省到最后一片，那个习惯仍旧没有消失。

到了中南海，卫士封耀松值班时看见毛主席喝干杯中的水，又伸手取出泡软的茶叶放进嘴里。

对刚到身边工作的人，这个动作有些意外；李银桥早已见惯。

它留下来的原因，还藏在毛主席另一套长期没有改变的生活节奏里。1949年9月30日深夜到10月1日清晨，毛主席一直工作。早晨六点半左右才准备休息。当天开国大典时间已经排定，卫士不能像平时那样等他自然醒来，必须在下午一点前后把他叫醒。

李银桥进卧室时，手里带着温毛巾和一杯浓茶。
毛主席醒来擦过脸和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另一只手随即拿起床头的报纸。直到将近一点半，李银桥催他换衣服，他才离开报纸准备吃饭。
一天中最重要的典礼就在几个小时以后，起床后的顺序仍然是茶、报纸、饭。

开国大典开始后，这杯茶还有下一幕。

毛主席长时间站在天安门城楼上，进入休息室以后刚喝了几口茶、吃了两口点心，周恩来进来告诉他，广场上的群众因为看不见他，队伍停了下来。毛主席随即放下休息，喝了一口浓茶，把口中的点心咽下，又回到主席台。

茶在这里已经不是一套悠闲的饮茶程序。没有茶壶、茶席，也不讲究慢慢品味。醒来端起杯子，批文件时续水，会议和视察间隙喝几口，事情一来就把杯子放下。

毛主席生活中的茶，越来越像纸笔、报纸一样，跟着工作时间移动。

这种时间安排还改变了工作人员的值班方式。
毛主席经常在夜里工作，睡眠时间随之推迟。警卫人员什么时候送饭，什么时候准备开水，什么时候叫醒他，都不能死守普通作息。

1949年10月1日之所以要提前约定叫醒时间，正因为平时卫士通常要等毛主席睡醒后按铃再进去。当天有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会议和开国大典，才破例主动叫醒。
茶正好适合这种没有固定饭点的生活。

一顿饭需要时间，茶水却可以一直放在手边。睡前杯中剩下的茶有时不倒掉，醒来继续饮用；工作人员也会按需要另备浓茶。毛主席口味偏浓，后来吴连登负责生活管理时，茶仍是日常固定用品，他长期喝龙井，烟和茶也是少数持续保留下来的个人生活需求。

吃掉杯底的叶子，也就和这套节奏连在了一起。

早年有节省的成分。到了北京以后，物质条件改变，这个动作却已经变成几十年生活留下的惯性。毛主席本人又把茶叶视作可以入口的东西，喝水提神，叶子也不必扔掉。官厅水库上，成润看到的是一个已经存在多年的动作，而不是当天偶然起意。

几十年间，桌上的东西一直在换。
战争时期是地图、电报，1949年10月1日下午是头一天的报纸，进入中南海以后则是不断送来的文件。地点从陕北转到北京，又跟着专列和视察行程移动。

杯子里的浓茶一次次续上。

水喝到见底，泡软的叶子还留在那里。毛主席伸手取出来，放进口中，继续嚼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