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0年，陈嘉庚到延安访问，毛主席主动提出带他参观枣园，没想到他却拒绝了，还直接说：“我今天是来吃饭的。”

毛泽东笑完，转身朝窑洞里喊：“子龙，让他们准备开饭吧。”一个年轻战士应声跑出来，朝伙房方向去了。

陈嘉庚还坐着，手搭在膝盖上，指头轻轻敲了两下。他其实不是故意要驳对方面子，只是重庆那顿八百大洋的饭像根刺扎在心里，他想看看共产党最高领导人平时到底吃什么。

菜上桌的时候，毛泽东指了指那盘炒土豆丝：“这土豆是我种的，长得歪，切出来丝也不匀。”他说得很自然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陈嘉庚夹了一筷子，嚼得慢。米是混着小米的，口感糙，和重庆的雪白米饭不一样。他抬头看了眼毛泽东，对方正把一块鸡腿肉夹到他碗里。

“南洋天气热，种不了土豆吧？”毛泽东问。

“种不了。”陈嘉庚说，“侨胞们常念着家乡的吃食。”

“等抗战胜利了，回去好好吃。”毛泽东说完，把自己碗里的米饭扒干净，一粒没剩。

风吹过来，桌上的纸哗啦响。陈嘉庚看见毛泽东的袖口磨得发白，肘部还补了块补丁，针脚粗，但缝得结实。他想起蒋介石那身笔挺的呢子军装。

“延安物资紧，委屈你了。”朱德在旁边说。

陈嘉庚摇摇头，把碗里的鸡汤喝完了。汤不浓，但热乎。

“不委屈。”他说，“这顿饭实在。”

窑洞里油灯的光跳了一下。门外有脚步声，一个妇女端着盘窝头走过来，轻轻放在桌角：“主席，多做的。”

“谢谢刘大姐。”毛泽东站起来接过，又坐下，掰了半个窝头递给陈嘉庚，“尝尝，玉米面的。”

陈嘉庚接过来咬了一口，有点糙，慢慢嚼能嚼出甜味。

“重庆也吃这个？”他问。

毛泽东笑了：“他们不吃。他们吃洋面包。”

这话说得平淡，陈嘉庚却听出了意思。他放下窝头，看着桌上几个空盘子。菜都吃光了，连辣椒炒白菜的汤都被朱德用窝头蘸着吃了。

“饱了？”毛泽东问。

“饱了。”陈嘉庚说。他确实饱了，不是撑，是从胃到心里都踏实的那种饱。

毛泽东站起来，收拾碗筷。陈嘉庚也跟着站起来，想帮忙，被按住了。“你是客。”毛泽东说。那几个碗摞在一起，他端着往窑洞后头走去，背影融进夜色里。

陈嘉庚站在那儿，听见远处有歌声，像是很多年轻人在唱，调子简单，词听不清。朱德走过来，和他并排站着。

“晚上凉。”朱德说。

“比南洋凉快。”陈嘉庚说。他其实想问问枣园什么样，但没问。饭都吃完了，话也说了不少，他觉得已经看到该看的了。

毛泽东回来的时候，手上拿着件旧军大衣。“披上吧，晚上还要降温。”他把大衣递给陈嘉庚。

陈嘉庚接过来，没披，搭在手臂上。粗布的质感磨着皮肤，有点扎，但厚实。

“明天去看看吧。”他突然说。

“看什么？”

“枣园。还有别的地方。”陈嘉庚说，“多看几个地方。”

毛泽东点点头，没笑，但眼睛在油灯光里亮了一下。“好。”他说。

远处歌声还在飘。陈嘉庚把大衣披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