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0年,刘裕派人索要禅位诏书,晋恭帝司马德文竟喜出望外:“我早等着这一天了,当年若无刘公,哪有今天?”司马德文拱手交出江山只为求一条活路,但他万万没想到,刘裕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!
420年夏天,建康宫里发生了一件很反常的事。
皇帝被人催着交出皇位,脸上却没有多少愤怒,反而像卸下一副重担。司马德文拿起笔,把禅位诏书写了下来,还对身边人感叹:当年桓玄篡位,晋室实际上已经丢过一次天下,是刘裕重新扶起了司马家的江山,如今国运延续这么多年,也没什么可怨的。
这番话听着豁达,背后却是一场精明又无奈的求生。
司马德文并不是不知道皇位意味着什么,他只是在做皇帝之前,就已经亲眼看明白一件事:这个位置坐得越久,自己可能死得越快。
他的哥哥晋安帝司马德宗,就是最直接的前车之鉴。
司马德宗没有独立处理政务的能力,多年来都是司马德文陪在身边照顾。可到了东晋末年,皇帝有没有能力已经不重要了。朝廷军政大权一点点集中到刘裕手中,真正能够决定谁当皇帝的,也不再是司马家。
刘裕的势力,是靠一场场战争打出来的。
桓玄篡晋后,刘裕于404年在京口起兵,重新恢复晋室。随后他平定各方势力,又灭南燕、后秦,攻入洛阳和长安。等到北伐声望达到顶峰,东晋朝廷已经很难找到能与他抗衡的人。
刘裕先封宋公,后来进爵宋王,加九锡。走到这一步,谁都知道下一步是什么。
可要建立新王朝,还缺一个“名义上的交接”。
就在这个时候,晋安帝死了。
义熙十四年十二月,换算到公历已是419年初。司马德文因病暂时离开兄长身边,王韶之趁机进入宫中,晋安帝随后身亡。司马德文很快被立为皇帝,改元元熙。
他表面上成了天子,实际上却比过去更加危险。
因为他存在的意义很清楚:替刘裕守着这个皇位,直到改朝换代所需的手续全部准备妥当。
所以,司马德文这一年多几乎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政治空间。军队不在他手里,朝廷重臣大多围绕刘裕运转,连他的哥哥怎么死的,他心里也不会毫无感觉。
这种情况下,反抗靠什么?
没有兵,没有可靠的地方实力,也没有能够与刘裕抗衡的大臣。真要翻脸,不但皇位留不住,连活命的机会都可能立刻消失。
于是420年六月,傅亮带着禅让文书来到宫中时,司马德文选择了一个最现实的办法:配合。
他没有拖延,更没有故意制造冲突,而是亲手书写禅位诏书。
六月壬戌,刘裕入朝。两天后,司马德文离开皇宫,退居琅邪王府。又过数日,刘裕正式即帝,建立刘宋,东晋至此结束。
司马德文被降封为零陵王。
从表面看,这个安排甚至还算体面。
刘裕允许他保留前朝的一些礼制待遇,居住在秣陵。这样的处理方式,在过去并非没有先例。汉献帝把皇位交给曹丕以后,被封为山阳公,继续生活多年;曹魏最后一位皇帝曹奂退位以后,也没有立即遭到杀害。
司马德文完全有理由希望,自己也能得到同样的结局。
他甚至已经把姿态放到了最低。
皇帝不要了,宫殿不要了,朝廷也不再插手。一个退位以后毫无兵权的零陵王,还能有什么威胁?
但司马德文很快发现,事情没有这么简单。
住进秣陵以后,他越来越谨慎。日常吃饭、起居,都尽量让妻子褚灵媛亲自照料,饭菜也要在眼前准备。
一个已经退出政治中心的人,却连吃顿饭都如此小心,只能说明他自己也知道,有人在等机会。
果然,杀机很快来了。
刘裕曾让司马德文过去的属官张祎带毒酒前去。可张祎不愿靠杀害旧主换取自己的前程,他认为这种事做不得,最后自己喝下毒酒而死。
这一次没有成功,司马德文暂时躲过一劫。
可他躲不了第二次。
421年九月,事情再次发生变化。褚灵媛被设法支开,司马德文身边最重要的一层保护没了。兵士随即越墙进入府中,逼他服毒。
司马德文拒绝了。
他信奉佛教,不愿以自杀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。最后,进入屋内的人直接动手,用被褥将他闷死。
这一年,他只有三十六岁。
从420年主动交出皇位,到421年死在秣陵,中间不过一年多。
这也让他当初那种近乎轻松的禅位态度,显得格外复杂。
他不是看不出危险,恰恰相反,他看得太清楚了。
司马德文知道东晋已经没有翻盘的实力,所以他没有选择做一场没有胜算的抵抗。他想学汉献帝,也想学曹奂,用最彻底的退让告诉新皇帝:我什么都不要,你也没有必要再杀我。
问题就在这里。
对于一个新建立的王朝来说,前朝皇帝有没有兵是一回事,他还活着又是另一回事。司马德文本人也许没有恢复晋室的能力,可他的身份本身就具有象征意义。只要还有人愿意借“复晋”起事,他就可能成为一面现成的旗号。
所以,司马德文最后输掉的,不是一次权力争夺。
早在420年之前,他实际上就已经没有争夺皇位的资本了。
他真正想赌的是另外一件事:既然自己把江山交得足够干脆,新王朝会不会容许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前皇帝安稳活下去?
421年的结局给出了答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