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粟裕要守住黄桥,一个支队长突然问道:"我算过了,我们的弹药根本守不住黄桥!"粟裕

粟裕要守住黄桥,一个支队长突然问道:"我算过了,我们的弹药根本守不住黄桥!"粟裕放下茶杯,笑了笑,说道:"你算的很对,我们的弹药的确不够,我们要靠地形,诱敌深入,短距离突击。"


1940年10月初,苏北的黄桥镇弥漫着一股深秋的凉意,镇西街一家米行改作的指挥部里,粟裕正对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沉思。


桌上搁着只粗瓷杯,杯底沉着几片久泡的茶叶,茶水早已成了深褐色,没了热气。

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带进一股冷风,三纵司令员陶勇大步跨进来,手里攥着个磨破了边的小本子,也不寒暄,直接摊在桌上:


“粟司令,我算过了,全纵队步马枪弹平均不到二十发,手榴弹每人不到两颗,按常规打法,撑不过两天,黄桥这地方,无险可守,我们的弹药根本不够用!”


屋里几个参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目光转向粟裕。


粟裕没抬头,手指仍在地图边缘轻轻敲击,等陶勇把话说完,他才端起那只粗瓷杯,凑到嘴边,似乎想喝,又放下了,嘴角浮起一点笑意:“你算得很对,账面上,我们的弹药确实不够。”

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,手指戳在地图那条曲里拐弯的河线上:


“可你只算了我们手里的,没算脚下的,从海安到黄桥,韩德勤要走四十里,这四十里全是水网稻田,他的重炮上不来,骑兵展不开,就连那几门迫击炮,陷在泥塘里也赶不上趟,我们怎么办?”


他收回手,看着陶勇,一字一句地说,“把他放进来,放到鼻子底下,利用地形,诱敌深入。他的火力施展不开,我们的短距离突击就派上用场了,一颗手榴弹在三十米内扔出去,抵得上他三百米外的机枪扫射,这账,你算算看。”


接下来的两天,黄桥镇内外一片忙碌,战士们把镇外的沟塘连起来,挖通了几条暗沟,又在进镇的必经之路上埋了竹签,设置了鹿砦。


老百姓把家里的门板、青石都搬了出来,在街口垒起临时工事,弹药依然紧张,每个战士的子弹袋都是瘪的,手榴弹被小心地收在筐里,数着颗数往下发。


10月4日清晨,炮声从东北方向滚了过来,韩德勤手下的89军前锋部队,像一把张开的钳子,直扑黄桥。


前沿阵地的战士按照预定计划,放了几排枪,便向镇内收缩。


89军以为新四军要退,紧追不舍,一头扎进了黄桥外围那条条窄得容不下两人并行的土路,两侧的芦苇荡在风中沙沙作响,偶尔传来几声鸟鸣,安静得反常。


陶勇的部队把黄桥镇外围的几条灌溉渠都灌满了水,进镇的几条土路被挖成了断断续续的坎。


89军的炮兵连推着重炮走到半路,轮子就陷进了泥里,他们只能把大炮丢在身后,让步兵轻装前进。


可步兵到了镇子跟前才发现,眼前根本没有可供展开的大道,只有窄巷、水沟和齐腰的芦苇,他们的重机枪在开阔地能扫出一片火网,到了这里,枪管都能撞到土墙上。


下午,敌人逼近镇东门。灰压压的人群涌到围墙外不足百米处,枪声骤然密集起来。


就在这时,掩体里的新四军动了,没有远距离的对射,而是等敌人进到五十米、三十米,甚至能看清军服上的扣子时,连长才一声令下:“打!”


成筐的手榴弹几乎在同一时间飞了出去,在人群中炸开一团团硝烟,一个年轻的战士趴在草垛后面,手里只有两颗手榴弹。


他瞪着眼,数着敌人的脚步,直到那顶灰布军帽几乎要撞上枪口,才猛地拉弦扔出去,轰的一声,他跳起来,端着没有子弹的步枪,跟着班长冲向烟雾里。


紧接着,是短距离的冲锋,战士们端着刺刀从工事中跃出,几步就跨到敌群中。89军士兵的步枪长,在狭窄的巷道里根本转不过身,而新四军的刺刀却灵活得像条鱼。


东门一度吃紧。一股敌人仗着人多势众,突破了外围工事,冲进了镇内的一条窄巷。


守备的营长跑回来报告,满脸都是硝烟熏出的黑痕,嗓子哑得变了调:“首长,子弹打光了!”


粟裕正举着望远镜在屋顶观察,听到这话,放下望远镜,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的人呢?”


营长挺起胸:“都在!”


“那就把他堵回去。”粟裕的语气很平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用刺刀,用砖头,用牙咬,也要把缺口堵上。”


就在89军的主力被死死拖在黄桥街头时,侧翼的稻田里忽然腾起一片喊杀声。


叶飞率领的一纵从敌人侧后杀出,像一把锋利的尖刀,切断了89军与后方的联系,几乎同时,陶勇的部队也从正面发起了凌厉的反击。


89军的阵脚彻底乱了,重机枪手还没来得及架起枪,就看见灰布军装的人影从水沟里、芦苇荡中钻了出来。


他们想在开阔地展开火力,却发现脚下的烂泥让双脚根本拔不出来,新四军战士贴得太近了,近到能看见对方的眼睛,这种打法让89军的装备优势完全失了效。


战至黄昏,黄桥以东、以南的野地里,到处都是溃散的敌军,新四军的子弹袋早就空了,战士们就弯腰捡起敌人丢下的枪支弹药,往肩上一扛,继续追击。


那一夜,黄桥周边的枪声稀落下去时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泥土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