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可以传位给李治，为什么朱元璋不能传位给最年长的皇子朱棣？原因也不难，李治继位是因为排在他前面的两位嫡子先后被废，储位才轮到他。朱标不一样，他活着的时候从没给过朱元璋换太子的理由。他是嫡长子，身后有马皇后，身前是二十五年太子生涯攒下的声望与班底。朱元璋若跳过朱标这一脉去立朱棣，等于告诉所有皇子：嫡长子的位置可以靠军功抢。
朱标死时，朱元璋已经六十五岁。发丧那天，他站在灵前许久，没有哭出声。宫人只听见他说：“朕老了，太子先走，是老天在罚朕。”没人敢接话。朱标的死打乱了朱元璋安排一辈子的事。几个年长藩王都握着兵权，原本该由朱标镇住。现在太子没了，那些眼睛都望向南京。
老二朱樉在西安名声坏得没法说，抢民女、打死差役，御史奏章一年到头往京城送。过去朱标一直替他说话。老三朱棡在太原练兵练得比谁都勤，手下养着一批死士。老四朱棣最能打，北平的元人残部听见他的名字就头疼。可朱棣是庶出，生母是谁宫里讳莫如深。按朱元璋自己定的制度，庶子再能打，也得排在嫡子后面。
朱标从五岁起跟着朱元璋。朱元璋教他看奏折，教他分派军粮，教他在朝臣之间做平衡。朱标心善，总劝父亲少杀人。有一次朱元璋大杀蓝玉案牵连的人，朱标在殿外跪了一夜。朱元璋最后说：“起来吧，朕不杀了。”转身对马皇后说，太子像你，心太善，将来要吃大亏。
朱标死后，朱元璋不是没认真想过朱棣。朱棣有战功，有手段，北平的十万燕兵都听他调遣。但朱元璋最怕开一个口子。元朝怎么亡的？老皇帝一死，黄金家族内部先杀成一团，二十多年换了八个皇帝。朱允炆是朱标嫡次子，哥哥朱雄英早夭，按顺序就是嫡长孙。传位给朱允炆，全天下都明白皇位还是按礼法走。传给朱棣，所有人都会想，原来刀把子够硬就能坐龙椅。
朱元璋曾把朱允炆叫到面前，问：“那些叔叔将来要是不服，你怎么管？”朱允炆说：“先以德服人，用礼制约束；再不行就削护卫、改封地；最后才动兵。”朱元璋又问他：“动兵之后，叔父的命怎么办？”朱允炆没答上来。朱元璋说：“记住，刀兵一起，你不可先背杀叔父的恶名。”他说这话时，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年。
朱元璋晚年密令锦衣卫盯着朱棣。派去的人回报，燕王白天在王府后院打铁，夜里常和将领饮酒。朱元璋拿着密报在灯下坐了一夜。他不是杀不了朱棣，可杀掉一个有功藩王，其他九个藩王都会反目。把皇位传给朱棣更不行，那等于否定朱标，也否定了他自己定的嫡长子制。朱标没犯事，这才是根子。李治能上位，是因为两个哥哥出局；朱允炆能上位，是因为朱标虽死，嫡长这一脉没有断。
洪武三十一年，朱元璋去世。朱允炆即位后削藩。周王被废，湘王自焚，朱棣装疯，三伏天在北平街头披着棉被烤火。建文元年，朱棣起兵。建文四年，南京城破，朱允炆下落不明。
朱棣进南京后先到孝陵，跪在朱元璋坟前磕了三个头，喉咙动了动，只说了三个字：“儿来了。”随后回城即位。有人问他，是先祭陵还是先登基？朱棣说，先祭父皇。这句话不是孝顺，是心虚。他知道朱元璋到死都没把皇位给他。
朱棣当皇帝后，五次北征，修运河，派船下西洋，干得比朱允炆漂亮。可他到死都没敢改继承制度。他讨厌朱高炽肥胖，喜欢朱高煦能打仗，几度想易储，最终还是没动。他跟朱高炽说，不是朕多喜欢你，是朕不能坏了你祖父定下的规矩。
朱元璋没选最能干的儿子，选了最能守住秩序的孙子。他也许料到朱棣会反，也许料到朱允炆会输。但他要保的不是某一个孙子，而是大明朝的规矩。规矩在，江山就在；规矩乱，朱家自己先打起来。朱棣后来打破了这个规矩，却用一辈子不敢再改，证明他父亲不是没有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