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上看到个事儿。一场出殡仪式上，最前排齐刷刷空着四把椅子。
这是个115岁老太太的灵堂。
按理说，百岁喜丧，儿孙满堂得跪一片。可这老太太的四个儿女，没一个能来摔这个盆。不是不孝，是他们全在50岁前，死在了老太太前头。
大儿子48岁肝病，二女儿43岁乳腺癌，三儿子49岁车祸，小女儿46岁心梗。
灵堂里的纸钱灰落了一地，几个街坊在外面抄着袖子直犯嘀咕：“这老太太命太硬，把小辈的寿数全占了。”
可你扒开这老太太的一辈子看，哪有什么邪门事，全是穷出来的血泪。
她年轻时守寡，一口大铁锅里就煮那几口见底的稀饭。她端着碗，拿着个豁了口的木勺，给老大拨两口，给老二拨两口。轮到自己，就是拿开水涮涮锅底的米汤。
孩子半夜发高烧，她抄起破被子把孩子一裹，背在背上就往十几里外的镇上蹚。夜路黑，碎石子把布鞋底磨了个对穿，脚底板洇出的血在土路上踩出一个个暗红的印子，她连头都没低过一下。
后来孩子进了城，玩命打工挣钱，她留在乡下种地，卖了粮食的毛票用塑料布包得严严实实，一分不留全寄出去。
结果呢？
在苦水里泡大的孩子，底子薄，长大了又拼了命地熬，一个个早早地垮了。反倒是这个抠搜了一辈子的老太太，活成了风吹雨打都透不过去的铁皮。
九十多岁，她自己能抡起铁锅炒菜。一百多岁，还天天拎着张掉漆的小竹凳，慢悠悠挪到楼下晒太阳。逢人走过，就在围裙上擦擦手，抓一把自家腌的萝卜干塞过去。
四个孩子走干净后，居委会的人上门照看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，大着胆子问了一句：“您老，还想孩子们吗？”
老太太手里择菜的动作连停都没停。
过了好半天，她把黄叶子往垃圾桶里一扔，扔出一句硬邦邦的话：“想也没用。他们走在前头，是命；我活着，也是命。”
不这么硬，一个白发人送了四回黑发人的女人，早就疯了。
这哪是命硬克子？分明是贫穷和苦难，把两代人的心血都榨干了，只剩下一个熬成了精的老树皮，硬挺着立在风里。
你说是老天爷不长眼，还是这穷苦日子太磨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