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，孙浩去张嘉译家吃饭，酒足饭饱之后，张嘉译突然说道：“浩子，你现在混得不行啊！”孙浩当场愣住，还以为张嘉译是看不起他，当场就想离开。可张嘉译又说了一句话，却让孙浩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！

孙浩的手已经搭在椅子背上了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嘴角抽了一下，像是被饭粒呛着了。他站起身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短促的一声。

“坐下。”张嘉译说。他没看孙浩，拿筷子夹了颗花生米，放进嘴里慢慢嚼。“你那几场商演，我托人问了。底下没几个人听，主办方结款还拖拖拉拉。”

孙浩还站着，手指抠着木椅背的纹路。屋里暖气足，他后颈有点汗。

“我新戏，有个角色。”张嘉译把筷子放下，发出轻轻的磕碰声。“戏份不多，也不是什么好人。但演好了，能让人记住。”

孙浩终于转过头看他。“什么戏？”

“《悬崖》。我在里头演周乙。给你留的角色，叫刘魁。”张嘉译拿起茶杯，没喝，只是握着。“是个特务头子。坏，但坏得有道理。导演嫌你是个唱歌的，我跟他拍了桌子。”

孙浩慢慢坐回椅子上。他看着桌上吃剩的菜，油凝在白瓷盘边，一圈黄。“我……很久没正经演过戏了。”

“知道。”张嘉译把茶杯推过来一点。“所以你得来。明天跟我去见导演，试妆。台词本我晚上发你。”

孙浩没动。他看着张嘉译，对方脸上没什么鼓励的神色，就像在说一件必须去做的平常事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孙浩吸了口气，那气吸进去好像没到底，停在胸口。“为啥？”

张嘉译身子往后靠了靠，眼睛看向窗户。外面天黑透了，玻璃映出屋里吊灯的影子和他们俩模糊的轮廓。“那年你上春晚，我还在西安跑组，住十块钱一天的招待所。电视里看见你，我心想，这傻小子还真唱出来了。”他顿了顿。“后来你不行了，我也没好意思问。现在我能说上话了。”

孙浩低下头，手放在膝盖上，握成拳，又松开。他肩膀塌下去一点，然后开始抖。先是轻轻的，后来控制不住。他趴到桌上，脸埋进胳膊肘里，没出声，只是后背剧烈地起伏。

张嘉译没劝，也没拍他。他起身去厨房，拧开水龙头。水流声哗哗地响了一阵。他拿着块湿毛巾回来，放在桌边，然后坐到对面，点了一支烟。

烟烧到一半的时候，孙浩抬起头，眼睛通红。他抓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，毛巾盖在脸上时，他闷声说：“词儿……晚上就发我。”

“嗯。”张嘉译把烟按灭。“先看前三场。重点不在词多，在眼神。”他站起来，开始收拾碗筷。“你当年唱歌，不是光靠嗓子。是心里有东西。演戏也一样。”

孙浩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，攥在手里。他看着张嘉译把盘子叠起来，动作很慢，像在等他缓过来。

“我要是演砸了……”孙浩说。

“那就砸了。”张嘉译端起碗往厨房走，声音从那边传过来，平平的。“砸了再捡起来。反正这行当，咱俩都砸过不止一回。”

孙浩坐在那儿，听着厨房传来洗碗的水声。他慢慢展开手里皱成一团的湿毛巾，把它摊平在桌上，用手掌一下下抹着，抹得平平展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