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张照片，是孙立人和老部下的合影。他被两个老部下夹在中间，看起来像个普通老人。
 
但在这之前，他被软禁了整整33年。照片拍下时，他才刚恢复自由。
 
儿子孙天平回忆，念小学时就觉得不对劲： 为什么父亲不需要上班？为什么他出门有车，前后跟很多人？为什么去八卦山还要申请？谁家出门要提前申请？
 
从孩子的疑问里，能看出孙立人被软禁时的处境——一举一动，全在特务监视之下。
 
但他在台湾的待遇，也不是张学良那种苦法。
 
他住台中向阳路，中将宅，有警卫随从，享受国家医疗。每年去台北体检，完了可以去妹妹家吃饭聊天，平时能探友、能旅游。
 
军职被停后，短期没了收入，生活困难过几个月。但蒋介石很快拍板，给他每月生活补助费，约相当于大学教授薪资。子女继续享受军方减免和读书生活补助，出国也能用公费奖学金。直到蒋经国当上总统，他才申请退役，改领军方终身俸。
 
这里有个关键区别：孙立人的下台，是蒋经国搞的。他能活下来，是蒋介石保的。
 
张学良比孙立人自由一些，因为张在蒋介石鼓励下跟蒋经国交了朋友。孙立人跟蒋经国，有竞争心结。
 
一个被保，一个被压。保他的是老子，压他的是儿子。
 
蒋介石为什么保他？
 
孙立人太直，不会拐弯。远征军时期，他违抗过蒋介石的撤退命令。蒋介石败退台湾后，美国曾想“弃蒋保台”，扶孙立人上位。孙立人拒绝了，但这件事让蒋介石更加忌惮他。
 
可在老部下眼里，孙立人是神。
 
当年蒋介石命令部队从野人山撤退。野人山是400公里原始丛林，雨季，瘴气毒虫肆虐，没有补给，进去就是送死。孙立人判断：带着部下走野人山，等于找死。
 
他决定抗命，撤往印度。印度当时是英军控制区，有补给、有医疗，还能获得美援装备。
 
最终，他带领的1.1万将士，仅伤亡1000多人。而走野人山撤退的杜聿明部，非战斗减员达到80%。
 
老部下们得知杜聿明部的惨状后，更加对孙立人感激不已。
 
孙立人的老部下，后来散落各方。
 
很多在内战中被俘，经教育后加入解放军或务农。部分军官辗转回到大陆或赴港。还有部分，如郭廷亮等，和孙立人一样被软禁。留在蒋军中的，基本都被边缘化。
 
照片里来看他的这些老部下，属于极少数。他们和他一样，在台湾过得并不好。覆巢之下，无完卵。
 
还有一点，孙立人的大老婆张晶英，是台湾佛教理事长，宗教圈响当当的人物。 这说明孙家在台湾并非完全没有社会地位，张晶英在宗教界的影响力，某种程度上也是孙家的护身符。
 
老部下们拍下这张合影的第二年，坚持给他办了九十大寿。
 
然而，九十大寿过完不到一年，孙立人就因突发昏迷被送进医院。1990年11月4日，因帕金森症引发败血症，转入加护病房。
 
自知时日无多，他清醒后召集孩子们到床前，留下遗言：“不葬大陆，棺材不入土。”
 
也是因此，时至今日，孙立人的骨灰一直未下葬。此前暂厝于台湾台中市北屯区大坑东山墓园。
 
去年10月，孙天平正式向大陆提交申请，计划将骨灰迁回安徽庐江故里。备选方案包括广州新一军公墓（与战友合葬）或南京抗战纪念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