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2年大凉山剿匪,解放军发现一个独眼汉人奴隶,他说自己叫帅仕高。这个名字让军区副政委鲁瑞林当场愣住,因为彭德怀和刘伯承找了他整整十七年。
鲁瑞林没让旁边人出声。他走到那奴隶跟前,蹲下,问:“你再说一遍,叫啥子?”那人缩着肩,左眼盯着地,右眼窝陷成一条缝,嘴唇抖了半天,才说:“帅仕高。”鲁瑞林又问:“哪几个字?”他说:“帅,仕,高。”鲁瑞林站起来,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记了这个名字十七年。当年在总部,刘伯承交代过,红军被大河挡住时,有个摆渡人出了大力,后来失散,谁见到都要报。彭德怀也问过几次。没人想到,他会在凉山一个奴隶棚里,瞎了一只眼。
工作队当时还在追一股残匪,枪声不远。可鲁瑞林知道,这个人不能丢。他让翻译去问头人,这人从哪来的。头人说是几年前用盐巴和布换来的,是自家的娃子,不能白带走。几个壮汉围过来,手里拿着刀和土枪,气氛一下紧了。
鲁瑞林没拔枪。他让人把剿匪指挥部的证明拿出来,告诉头人:这个人解放军要带走,有账以后跟人民政府算。头人不松口。鲁瑞林就说,那先把他脚上的绳解了,让他自己说,愿不愿意走。绳子一松,帅仕高没跑。他看了看鲁瑞林帽子上的红星,又看了看头人那边的人,慢慢站到了工作队这边。
这一站,头人不好再拦。可队伍刚翻过一道山梁,后面就追来十几个人,喊把娃子留下。鲁瑞林让帅仕高坐到石头后,自己带两个人迎上去。对方见解放军枪多,不敢动手,只堵着路。僵了一阵,帅仕高突然站起来,说:“我跟他们走,不关你们的事。”头人的人骂了几句,到底退了。
路上要翻两座山,帅仕高瞎了一只眼,走不快。鲁瑞林问他,当年到底做了什么,让彭老总和刘帅记了十七年。帅仕高起初不说,只说自己命贱,记错了。到了夜里歇脚,他听见哨兵叫“红军”,才开口问:“你们真是红军?”鲁瑞林说:“是,解放军就是当年的红军。”帅仕高低下头,说:“那一年,是我把你们的人送过河的。”
鲁瑞林没再追问。他早就从老首长们嘴里听过,十七年前红军长征,被一条大河挡在后面,追兵咬得紧。先头部队找船,找到了帅仕高。他撑着船,把一批批人送过去,红军才撕开口子。后来部队走远了,交代过:那个摆渡人叫帅仕高,一定要找到。刘伯承找过,彭德怀也找过。可红军一走,帮过红军的人就成了地方武装眼里的钉子。帅仕高不敢回家,往彝区躲,后来被人抓住,卖来卖去,眼睛也在奴役里坏了。
到军区后,鲁瑞林让人给他洗了澡,换了衣服,又找来医生。医生摇头,说右眼保不住了,左眼也弱。帅仕高坐在门槛上,手里捏着新发的搪瓷缸,不哭也不笑。鲁瑞林把核实材料发上去。几天后回电,确认了:帅仕高,当年为红军摆渡的人之一。电文最后说,彭德怀、刘伯承都记得这个人,要求妥善安置。
帅仕高听到“红军”两个字,才像想起什么。他问鲁瑞林:“那边现在还有船吗?”鲁瑞林说:“有桥了,不用船了。”帅仕高点点头,说:“不用就好。”他再没提当年的事。
后来军区给他安排了住处,让他看仓库。他每天把钥匙挂在脖子上,谁来领东西,他都先问一句:“你是红军的人不?”对方说是,他才开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