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利也不能滥用！江苏苏州一男子称自家孩子血流不止，插队进入诊室后被医生制止，要求其按号等候。男子不顾妻子劝阻，当场打电话投诉医生，还在大庭广众下喊出“投诉是我的权利！”后经核实，事发时医生正在救治一名车祸受重伤的孩子，处置完全符合重伤先治的规定；而该男子的孩子只是皮外伤，根本不存在血流不止的情况。
 
10月9日那天，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的急诊室里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 
儿科医生陈世赓从坐下来那一刻起，就没直起过腰。叫号、问诊、开单、清创，一个接一个。这一天他一共接诊了105个孩子，午饭一口都没顾上吃。
 
就在这样的节奏里，叫号叫到了一个刚出车祸的孩子。腰部受伤，被家长抱着进来，脸色发白，哼都哼不出来。陈医生心里一紧，赶紧把人让到诊位上。
 
诊室的门还没来得及关上，一个男人抱着孩子挤了进来，嗓门压过了满屋的嘈杂："医生！先看我们！我们家孩子血流不止！"
 
后面跟着孩子的妈妈，神情紧张，但还算克制。陈医生低下头，先看了一眼男人怀里的孩子。伤口上的敷料是干的，干干净净，没有血在往外渗，更没有所谓的"血流不止"。就是皮外伤，破了点皮，看着吓人，其实不碍事。
 
陈医生直起身，说了一句很平常的话："你这个不严重，先出去等叫号，前面这个孩子是车祸伤，情况重。"
 
这句话一出口，男人的脸立刻沉了下来。
 
他妻子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，意思很明白：算了，咱们按规矩来。可这位当爹的一把甩开妻子的手，后退两步，掏出手机，当着一屋子人的面，就拨通了投诉电话。
 
他声音很大，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："我要投诉这个医生！孩子血流不止他不给看，让我们在外面等！"电话那头还在询问情况，他转过头，冲着诊室、冲着候诊区、冲着陈医生，几乎是喊出来的那句话——"投诉是我的权利！"
 
候诊区一下子安静了。几个抱着孩子的家长面面相觑。陈医生没有跟他吵，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。他转回身，接着给那个车祸的孩子处理伤口。门外那个男人的投诉电话还在继续，候诊区还站着七八个抱着孩子等叫号的家长，每一双眼睛里都写着"我家的也急"。
 
陈医生后来说了一句实在话："一旦投诉我，我的代价是很高的。门外患者扎堆，这个时候我是去处理投诉，还是正常治疗就诊呢？"
 
后来的剧情，有点像一出荒诞的短戏。这位投诉完了的父亲，气消了一点，又抱着孩子回来了，还是来找陈医生看。陈医生看着他，哭笑不得地回了一句："你一边投诉我，一边又来找我看。"
 
男人没接话。冷静下来之后，他给陈医生道了歉，说自己当时太着急了。那通投诉电话其实没真正打完，最后投诉也没有成立。孩子看上了，药开上了，一场风波算是落了地。
 
事情到这儿，按理说是个还算暖和的收尾。可我反复琢磨那个男人甩开妻子、举着手机喊"投诉是我的权利"的瞬间，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。
 
孩子破了点皮，当爹的心疼，天底下的父母谁不心疼？可你急，不代表你怀里的孩子就比那个车祸受伤、脸色发白的孩子更重。急诊室排队，从来不是"谁爸嗓门大谁先看"，医生的眼睛里有一杆秤，这杆秤叫病情轻重。
 
车祸的孩子可能内出血，可能有生命危险；你家孩子就是皮外伤，敷个药的事。这两样放在一起，谁先谁后，但凡讲一点理，都不用争。
 
那这位父亲争的是什么呢？他争的根本不是"谁更急"，他争的是"凭什么不是我"。
 
投诉这个渠道，本来是留给真被怠慢、真碰到失职的人，让他们有地方说理的。可在一些人手里，它慢慢变了味——我诉求没得到满足，我就投诉你；我想插队你不让，我就投诉你。反正投诉不要钱，反正闹起来医院总得有人接、有人查、有人给我回电话。
 
陈医生这一天105个病人，午饭都没吃。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，他是坚持按病情救人，还是为了不被投诉，谁吼得响就先看谁？真到了那一步，吃亏的是那个车祸的孩子，是那个真正命悬一线却安安静静排在后面的孩子，是我们每一个将来可能抱着自家孩子冲进急诊室的普通人。
 
还有一层，当爹的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。你今天当着孩子的面甩开妻子的劝阻，举着手机喊"投诉是我的权利"，孩子是看在眼里的。他学到的不是"要守规矩"，而是"只要我不满意，我就可以投诉、可以闹"。这样长大的孩子，以后碰到一点不顺，第一反应不会是讲道理，而是掀桌子。
 
权利这两个字，人人都有。你有投诉的权利，陈医生有按病情先救重伤孩子的权利，门外那100多个抱着孩子等号的家长，也有让医生安安稳稳给自家孩子看病、不被一通无理投诉打断的权利。
 
权利的边界，从来都不是"我想干嘛就干嘛"，而是"我不能妨害别人"。你喊一句"这是我的权利"很爽，可这句话压在医生肩上、压在车祸孩子身上、压在一屋子等着看病的家庭身上的时候，它就不再是权利了，它是耍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