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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里有件稀罕亊! 九十多岁老太太去世, 为合葬,管亊的都作了难! 老太太年轻时,

村里有件稀罕亊!
九十多岁老太太去世,
为合葬,管亊的都作了难!
老太太年轻时,第一个男人得病走的早。
带着一双儿女,又嫁给本村另外一个男人。
婚后两人又生下一儿一女。
那呈想,这个男人也沒有熬过老太太,十多年前也走了。
前天,老太太去世。
两儿两女都争着抢着,要母亲和自己亲爹合葬在一起!
管事的老张头蹲在院门口,一根接一根抽烟。他管了三十多年红白事,兜里总揣两包烟,好烟散人,孬烟自己抽。想事的时候,他拿指头搓烟盒角,搓得纸壳发毛。院里四个子女吵成一锅粥,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。
大儿子拍桌子:“我妈当年带着我们兄妹俩嫁过来,受多少委屈?我爹走得早,她心里一直惦记着。这回说啥也得让她跟我爹合葬。”
二女儿抹眼泪接话:“我哥说得对。我妈跟我们亲爹才过了几年?要不是为养活我们,她也不会改嫁。”
第二任丈夫的儿子急了:“你这话啥意思?我妈跟我爹过了四十多年,生了我和妹妹,这个家是她跟我爹一块撑起来的。凭啥不让她跟我爹?”
小女儿帮腔:“就是。我妈跟我们爹过的时间最长,村里谁不知道?合葬当然得跟我们家爹。”
两拨人各说各的理,谁嗓门大谁有理。老张头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,站起来走进屋。屋里顿时安静了,八只眼睛齐刷刷看着他。
可这回他真犯了难。按老理儿,女人改嫁了,身后事一般跟后头的男人。可老太太情况特殊,头一个男人留下两个孩子,后一个男人也留下两个孩子。两边都是亲生的,两边都觉得自己爹才是老太太“真正”的男人。
老张头说:“你们先别吵。我问你们一句话,你们谁问过老太太自己?”
屋里没人吭声。大儿子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二女儿低头搓衣角。第二任丈夫的儿子把脸别过去,看着墙。
老张头叹了口气。他想起老太太生前一些事。老太太住在村东头老院子里,一个人过了十多年。老张头媳妇跟老太太关系好,常去串门。老太太堂屋正中挂着一个相框,里头是她第一任丈夫的黑白照片,年轻,瘦,眉眼清秀。里屋床头柜上也放着一个相框,是她第二任丈夫的照片,年纪大了,笑得憨厚。
老张头媳妇说过:“老太太每天擦两个相框,先擦堂屋那个,再擦里屋那个,一天不落。”
老太太还跟她说过:“我这辈子,对得起他们俩了。”当时媳妇没往心里去,过后再想,老太太说这话时眼神不对。
老太太还有个习惯。每年清明,她先去村西头给第一个男人上坟,再去村北头给第二个男人上坟。两个坟都上,纸钱一样多,供品也一样。村里有人说她“两边都不得罪”,老太太听见也不吭声,该咋样还咋样。
直到老太太走了,张罗后事,老张头媳妇去帮忙收拾遗物。老太太枕头底下压着一个蓝布包,布都洗得发白了。老张头媳妇打开一看,愣住了。
蓝布包不大,拿手里轻飘飘的,里头两样东西都用红布裹着。老张头媳妇没敢细看,只瞄了一眼,手就抖了。她赶紧把布包原样包好,放回了老太太枕头底下。
老张头媳妇回来就说了这一句:“你别跟别人说。”
老张头走进里屋,从老太太枕头底下摸出那个蓝布包,拎到堂屋,放在桌上。四个子女都看着那个布包,谁也没伸手。
老张头说:“你们妈的东西,你们自己看。”
大儿子先伸手,打开布包,看了一眼,手就停住了。二女儿凑过去,看完之后手背在脸上蹭了两下。第二任丈夫的儿子站在旁边,歪着头看了一眼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似的,一动不动。小女儿最后看,看完捂着嘴,没出声。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院外头树上的麻雀叫。
布包里到底装的啥,老张头没说。过后村里人打听,他只摆摆手:“人家家里的事,别打听。”
那天下午,四个子女从屋里出来,眼睛都红红的,没人再吵合葬的事。老张头问咋办,大儿子说:“商量好了,听妈的。”
可老太太没留话。
那个蓝布包又放回了老太太枕头底下。出殡那天,四个子女谁也没再提跟谁合葬。老张头按照村里的规矩,把老太太葬在了村北头——第二任丈夫旁边。
村西头第一个丈夫的坟前,大儿子和二女儿去烧了纸,磕了头,没说话。
过后村里几个妇女在井台边念叨,说老太太墓碑上并排刻着两个名字。一个是第一任丈夫的,一个是第二任丈夫的。两个名字中间,刻了一个字。
啥字,没人说得清。
老张头过后跟媳妇念叨过一句:“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,就是不说。”
媳妇问他:“那布包里到底是啥?”
老张头把烟点上,半天没吭声,最后说:“两缕头发,用红绳缠在一块了。分不清谁是谁的。”
媳妇没再问。
清明,四个子女一起去上坟。大儿子放了一瓶酒,二女儿摆了一盘果子,第二任丈夫的儿子点了三根烟,小女儿烧了一沓纸。四个人站在坟前,谁也没说话。
风把纸灰吹起来,飘到村西头,又飘到村北头。
你说,老太太要是自己能开口,她会选哪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