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京的第二天,一早上像打仗般兵荒马乱。
打电话找来锁匠,把老妈找不到钥匙的抽屉打开,只有现金,没找到“消失的”存折、社保卡、社会服务卡,恐怕只能一一去挂失、再补办一圈了。
九点赶去社区的居委会,给人家送去我定制的锦旗、感谢信、一大盒巧克力。这段时间为了避免老两口反复挂失身份证和户口本,派出所户籍警把这些证件都让居委会暂时保管着直到我到京。老妈每天用各种理由去要,居委会这些年轻人真不错,一天天哄着她,特别耐心。
紧接着,联系物业,安排专业的管道维修工来家里,客卫上方的管道漏水要抢修(如图),水已经蔓延到楼下,我家漏在墙里所以不明显,但是也要拆墙破洞才能修,而且楼下邻居被泡了的天花板和墙面,我还得另找施工队给人家装修恢复原貌。
交了定金的城心康养社区,一年几十万的费用是我能找到的北京市中心最好的康养机构,人家在等着我带他们去体检,但老两口跟居委会跟学生都表态要去,就是在我这儿说“不!”,理由说得非常清楚(这时头脑一点不糊涂):“住得不如家里这朝南大平层舒服,吃饭也不用下楼;饮食种类再多也不如自己做的健康;花园园林再好也不如现在电梯下楼就是社区小花园;失去了逛街、去超市、去银行的自由………。” 说实话,我也没法反驳她的这些理由。
那么居家养老吧,又不肯接受保姆,甚至我提出半日保姆,陪散步陪买菜做饭做家务,也拒绝,说他们不需要,这些都能自理。
我不知道面对这么强势的老两口,我还能做什么,精疲力尽,无奈又无力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关于存折和社保卡,我也是一直说服,让他们办张银行卡,才能绑定手机,才有支付功能和社保卡绑定,就不怕丢卡了。但是母后大人拒绝,只用存折,因为这样可以随时看见折子上的存取明细。
关于来海外跟我一起生活,更是长达十年的拉锯战,每次来加拿大都是度日如年,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如北京好,疫情前最后一次来加拿大他们已经80岁了,为了提前回京,等不得我们陪同,执意两个人自己从温哥华飞回了北京,又自己打车回到家,并因此无比傲娇。
这就是他们。一辈子强势,一辈子都要掌控自己的生活。无论如何,他们如今快90岁了,一生顺遂,在他们中年的时候,没有高龄的父母要服侍,膝下只养了我这一个女儿,更是从来没给他们添过任何负担,反而是一直让他们享着福。所以,他们是真的没体会过我如今的艰难,也就无法共情我的处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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