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刷到某个心理咨询师吐槽某专业课程的帖子，主办方组织不力，秩序混乱，甚至因为一字之差让错误的外方老师来讲学员本以为的课。看到这位咨询师很克制地说了一句虽然现场很混乱，但混乱本身也是一种体验。

因为算法的缘故，同一活动的同一吐槽又刷到好几次，除了了解到更多主办方的草台属性以外，“混乱本身也是一种体验”类似的表达也无一例外出现在这些咨询师的帖子里。

咨询师好学，愿意从各种生命体验里持续修炼自己的专业思维是值得认可的，但是作为消费者和学员的权益没有得到尊重时，这样的语言更像是在消解问题和合理化。

这其实是心理咨询这个职业的一个大坑：在成为咨询师之前，一个人有很多作为人的缺点、弱点和盲点。在普遍的社会化过程中，人们会为这些点付出代价，感到疼痛，然后寻求改变，最终变得更老练一点。但一旦成为咨询师，很快便会拥有一套解释现实经验的话语体系。

这套话语体系一方面会让人和自己的现实体验拉开距离，让很多不适和疼痛变成素材，另一方面也会给一些人带来凌驾于现实之上，审视和评判一切的权威感。

当自身局限带来的痛苦被消解，自负的感觉又被放大后，人就进一步失去了社会化道路上的动力，没有兴趣变得更老练了，因为自己的职业身份似乎已经赋予了自己这份老练。

多年前我去参与某个咨询师会议，午饭期间米饭分完了，服务员说每桌只安排了一盆米饭。一桌子咨询师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半天，几乎就快要把这现象上升到临床高度了。我默默地起身，找服务员，找领班，找大堂经理，几句话就沟通解决了问题。

倘若缺少了外部视角，人们是看不到了这份专业性的老练所掩盖的诸多常识性、基础性缺失的。大众眼中的咨询师有光环和神秘感，也更看不到圈子内部的一些稀奇古怪。

今天看到圈里两个奇葩又在撕自己那点陈年旧事，感到无聊的同时有了这些想法。这不是一直体验，是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