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将近，我斥资四万二租了个男友回家撑场面，还特意叮嘱他，对外要谎称是在读博士。
他演技精湛，一路应对得毫无破绽，直到走进我家门。
我爸从书房踱步出来，手里的茶杯晃了晃，险些脱手。
“院长？您怎么会在这儿？”
我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眉头紧锁，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，“沈慕言，你的开题报告我还没签字批复，你倒先登堂入室，跑到我家来了？”
01
除夕的脚步越来越近，林溪却愁得睡不着觉，思来想去，她最终决定花四万二租个男友回家过年，还特意要求对方假装成名牌的博士。
她在一家小众的租借服务平台上筛选了很久，对比了十几个候选人后，终于联系上了一个叫沈慕言的男人，两人约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面谈。
“四万二，就三天时间。”
林溪把一张银行卡推到桌子对面，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，心里既紧张又有些忐忑。
咖啡馆角落的灯光有些昏暗，刚好能遮住她脸上复杂的神情，让她不至于太过尴尬。
“条件是，你得装成庆华大学计算机学院的博士，研究方向是人工智能，还要让我爸妈觉得你特别优秀、对我也很好。”
林溪看着对面的年轻男人，一字一句地说出自己的要求，生怕对方漏掉任何一个细节。
桌子对面的沈慕言长相干净清爽，鼻梁高挺，眼睛里透着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，他拿起银行卡看了看，没有立刻收下。
“三天，四万二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林溪的话，声音平淡无波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对。”
林溪点点头，端起面前的冰美式喝了一大口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，就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“从明天下午三点，在高铁站北出站口接人开始算，到除夕晚上家宴结束为止。”
林溪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如果这三天你表现得好，让我爸妈满意，我还会给你额外的奖金。”
沈慕言抬起眼，目光落在林溪脸上，认真地说：“林小姐，您这个要求确实不太寻常，博士的身份可不是随便能装的。”
“尤其要面对长辈，他们要是问起专业相关的问题，很容易就露馅了，到时候反而不好收场。”
林溪早就想到了这一点，她立刻问道：“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？学的什么专业？”
“庆华大学，计算机专业。”
沈慕言的回答让林溪眼睛一亮，这简直是太巧了。
“巧了，我爸就是庆华大学的教授，不过他是环境学院的，对计算机领域一窍不通。”
林溪往前倾了倾身子，语气带着一丝急切：“你到时候就说自己是计算机学院的博士，研究方向是人工智能，我爸最多问问你导师是谁、发过什么论文，这些我都给你准备好了。”
她说着，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推了过去。
“这里面是你的‘履历’：姓名沈慕言，二十七岁，庆华大学计算机学院博士生，导师是李建明教授，研究方向是机器学习与数据挖掘，还发表过三篇SCI论文。”
沈慕言接过文件夹，仔细翻看着里面的内容，资料详细得连论文题目和发表的期刊名称都一清二楚。
“这些期刊和论文，你看过吗？”
沈慕言抬头看向林溪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我查过摘要和核心观点。”
林溪实话实说，脸上带着一丝无奈：“但具体的专业内容我确实看不懂，不过没关系，我爸肯定也不会问那么细致。”
“那你妈妈呢？她会关注哪些方面？”
沈慕言继续问道，显然是在为后续的“演戏”做准备。
“我妈是中学英语老师，她更关心你的人品、家庭背景，还有对未来的规划。”
林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语气有些疲惫：“反正你就往好的方面说就行，比如家里父母都是公务员，你是独生子，性格稳重，对我特别好，打算博士毕业后就和我结婚。”
沈慕言合上文件夹，放在桌子上，看着林溪问道：“林小姐，你为什么一定要租个男友回家？好好找个真正的伴侣不好吗？”
林溪的手顿了一下，脸上闪过一丝为难：“这不在我们的交易范围内吧？”
“我需要了解背后的原因，才能更好地配合你演戏。”
沈慕言的语气很认真：“如果你到时候被爸妈追问得露怯，我演技再好也没用，反而会穿帮。”
林溪沉默了几秒钟，窗外的街道上已经挂起了零零星星的红色灯笼，年味越来越浓，可她却只觉得胸口发闷，喘不过气来。
“我妈今年五十三岁了。”
她缓缓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：“从去年开始，她的血压就不太稳定，经常头晕。”
“今年中秋我回家，她拉着我的手说，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，就是看到我能有个稳定的归宿，不用一个人孤零零的。”
“我跟她说我还年轻，不急着谈恋爱结婚，她当场就急了。”
林溪扯了扯嘴角，想挤出一个笑容，却怎么也笑不出来：“她说你看你堂姐林菲菲，孩子都上小学了，你表哥张昊，二胎都快出生了，就你连个男朋友都没有。”
“我跟她解释说我工作太忙，没时间谈恋爱。”
“可她却说工作再忙也不能耽误成家，女人过了三十岁，想要找到合适的人就难了。”
林溪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，又重重地放下：“然后她就哭了，说她晚上经常睡不着觉，一闭眼就想到我以后一个人生活的样子，担心我没人照顾。”
“她还说我爸也为我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多，以前我爸头发乌黑发亮，现在两鬓全是白发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我爸单独找我谈话。”
林溪的声音越来越低：“他说，小溪，爸不是想逼你，可你妈现在这个身体状况，爸实在放心不下。”
“要不今年过年，你就带个朋友回来吧，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，先让你妈安心过个好年，别再让她为你操心了。”
林溪说到这里就停住了，咖啡店里播放着轻快的爵士乐，和她沉重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所以你就决定租一个男友回来？”
沈慕言看着她，语气里没有评判，只有单纯的询问。
“不然呢？”
林溪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助：“我上哪儿去找一个真的男朋友，还得是博士学历，又能让我妈满意的？”
“你可以跟你爸妈坦白你的想法，好好沟通一下。”
沈慕言提议道。
“坦白了，我妈这个年还能过好吗？”
林溪的声音提高了一些，又很快压了下去，语气里满是无奈：“她血压本来就不稳定，我不能冒这个险，万一她因为这事气出个好歹来，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。”
沈慕言没有说话，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着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你放心，就三天时间。”
林溪的语气软了下来，带着一丝恳求：“三天之后，你就说学校有紧急课题要处理，得提前回去。”
“我会跟我爸妈解释，说我们感情很稳定，等你博士毕业后就结婚，让他们不用再担心我。”
“那之后呢？之后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沈慕言追问了一句。
“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。”
林溪移开视线，看向窗外：“也许过段时间，我就跟他们说我们性格不合分手了，也许……到时候再想其他办法。”
其实她也没想那么远，她现在只知道，眼前这个年关，她必须顺利度过，不能让爸妈再为她的事情伤心难过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吗？一旦开始，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沈慕言又问了一次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提醒。
“确定。”
林溪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“不后悔？”
“不后悔。”
沈慕言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然后伸出手，拿起了桌子上的银行卡：“成交。”
听到这两个字，林溪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，但也只是落了一半，她还是有些担心后续会出现意外。
“那……我们加个微信吧，我把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发给你。”
林溪拿出手机说道。
“好。”
两人互相扫了码，添加了微信好友。
林溪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可爱的柯基犬，而沈慕言的头像是一片广阔的星空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林溪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好友备注，忍不住问道。
“沈慕言。”
“这是你的真名吗？”
林溪有些意外。
“嗯。”
沈慕言点点头。
“你就用真名？不怕穿帮吗？”
林溪愣了一下。
“不然呢？”
沈慕言看着她，语气很自然：“你给我准备的身份姓名不也是沈慕言吗？用真名反而不容易出错，免得到时候叫错名字露出破绽。”
“倒也是……”
林溪觉得他说的有道理。
沈慕言把文件夹收进自己的背包里，问道：“对了，这三天的食宿怎么安排？”
“住我家，我家有客房，环境还不错。”
林溪说完，补充道：“不过你放心，我爸妈都在家，而且客房在二楼，我的房间在三楼，我们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。”
沈慕言点点头，表示没问题：“行，那明天下午几点？在哪个出站口见面？”
“下午三点半，高铁站北出站口。”
林溪仔细叮嘱道：“我会穿一件浅粉色的羽绒服，戴一条米白色的围巾，你到时候应该能一眼认出我。”
“好，我记住了。”
沈慕言站起身，准备离开。
“那明天见。”
“等等。”
林溪叫住了他。
“还有什么事吗？”
沈慕言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她。
“你……能不能表现得……稍微喜欢我一点？”
林溪说这话时，脸颊有些发烫，显得有些不自在：“我的意思是，既然要装成情侣，总得有点情侣的样子，比如走路的时候靠近一点，帮我拿拿行李，吃饭的时候给我夹夹菜之类的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沈慕言打断了她的话，语气很平静：“演戏嘛，我会尽力配合你，不会让你爸妈看出破绽的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出了咖啡馆。
林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心里那半块悬着的石头，又重新提了起来。
02
林溪回到家时，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。
她洗了个热水澡，躺在床上，却怎么也睡不着，脑子里全是明天要和沈慕言一起回家的场景，越想越紧张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妈妈苏敏发来的微信消息。
“小溪，明天几点的车回来呀？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，你爸特意去菜市场买了你爱吃的新鲜鲈鱼。”
林溪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，眼眶瞬间有些发热，心里充满了愧疚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，回复道：“下午三点多到安宁站，大概四点左右能到家。”
“妈，你别这么辛苦忙活了，好好休息一下就行。”
“不忙不忙，你能带着朋友回来，妈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后面还跟了一个开心的笑脸表情。
林溪看着那个笑脸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，难受极了。
她关掉聊天界面，点开了沈慕言的朋友圈，想要多了解一下他，结果发现他的朋友圈是三天可见，而且一条内容都没有。
头像还是那片广阔的星空，让人看不透他的内心。
她点开和沈慕言的对话框，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，想发点什么，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最后，她只打了三个字：“明天见。”
点击发送后，几乎是立刻，对方就回复了。
只有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林溪放下手机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，努力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，可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，翻来覆去折腾了很久才睡着。
第二天下午三点二十分，林溪准时出现在了高铁站北出站口。
她穿着浅粉色的羽绒服，戴着米白色的围巾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格外显眼。
出站口开始陆续有人走出来，林溪踮起脚尖，在人群中仔细寻找着沈慕言的身影。
没过多久，她就看到了目标。
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，拖着一个不大的银色行李箱，正朝着她这边走来。
他个子很高，身姿挺拔，在人群中十分显眼。
正是沈慕言。
沈慕言也很快看到了她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加快速度朝她走了过来。
“林溪？”
沈慕言在她面前停下脚步，确认道。
“是我。”
林溪点点头，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。
“路上还顺利吗？有没有遇到什么堵车或者晚点的情况？”
“挺顺利的，高铁准点到达，没有出现任何意外。”
沈慕言说着，很自然地接过了林溪手里的小行李箱：“我来吧，你拿着怪沉的。”
林溪愣了一下，没有拒绝，心里对他的好感多了一丝：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沈慕言笑了笑，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。
“车在停车场，我们步行过去吧，距离不算太远。”
林溪说道。
“好。”
两人并排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。
林溪偷偷看了沈慕言一眼，他今天穿得很简单，黑色羽绒服搭配深色牛仔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，虽然打扮普通，但胜在干净清爽，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。
到了停车场，两人找到了林溪的车，那是一辆白色的紧凑型轿车，已经开了五年多，有些年头了。
林溪打开后备箱，沈慕言把两个行李箱都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，动作很轻柔，生怕把车子弄脏或者刮坏。
“你开车？”
沈慕言关上后备箱，转头问道。
“嗯，我开，你坐副驾驶吧。”
林溪打开驾驶座的车门说道。
“好。”
沈慕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，系好安全带。
林溪也坐进驾驶座，系好安全带后发动了车子，缓缓驶出停车场，汇入了车流之中。
车厢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出风的轻微声音。
林溪握着方向盘，手心不知不觉又开始冒汗，心里的紧张感再次涌了上来。
“那个……”
林溪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说道。
“嗯？怎么了？”
沈慕言转头看向她。
“待会儿到了我家，你……你别太紧张，我爸妈人都很好，就是话可能会多一点。”
林溪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。
“我不紧张。”
沈慕言的语气依旧很平静：“倒是你，看起来很紧张，手都在发抖。”
林溪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：“很明显吗？”
“嗯，挺明显的。”
沈慕言诚实地回答。
林溪咬了咬嘴唇，有些无奈地说：“我第一次做这种事，心里实在是没底，总担心会出什么岔子。”
“我也是第一次接这种单子。”
沈慕言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：“不过，拿人钱财，替人消灾，我会尽力演好这个角色的，你放心吧。”
听到他这么说，林溪深吸了一口气，心里的紧张感缓解了一些：“好，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车子在一个老小区门口停下了，林溪家住在一个单位家属院里，房子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造的，但维护得很好，看起来依然很整洁。
院子里种着一些常青树，这个季节依然绿意盎然，给寒冷的冬天增添了一丝生机。
林溪停好车，和沈慕言一起从后备箱里拿出了行李箱。
“就是前面这栋楼，我们家住三楼。”
林溪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楼房说道。
沈慕言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，然后忽然问道：“你爸，是不是叫林振邦？”
林溪愣了一下，有些意外地说：“是啊，你怎么知道？”
沈慕言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，闪过一丝很微妙、难以形容的神情，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
“没什么，就是随便问问，确认一下。”
他拎起自己的行李箱，说道：“走吧，别让你爸妈等急了。”
林溪心里虽然有些奇怪，但也没有多想，只当是巧合。
她走在前面，沈慕言跟在后面，两人朝着楼道口走去。
楼梯间里很安静，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，一步一步，仿佛踩在林溪的心上，让她越来越紧张。
到了三楼，林溪停下脚步，看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，突然觉得腿有些发软，连抬手敲门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“林溪。”
沈慕言在后面叫了她一声。
“嗯？”
林溪回过头，看向他。
他站在楼梯间的阴影里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，但声音却很沉稳：“记住，就三天时间，三天之后，你就自由了，不用再这么紧张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林溪心里一暖，仿佛得到了一丝慰藉：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，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沈慕言笑了笑。
林溪转过身，深吸一口气，抬手敲响了房门。
“来了！”
屋里很快传来了妈妈苏敏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喜悦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房门被打开了。
苏敏站在门口，围着一条碎花围裙，手上还沾着面粉，显然是正在准备晚饭。
看到林溪，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脸上满是笑容：“小溪，你可算回来了！”
然后，她的目光越过林溪，落在了沈慕言身上，上下仔细打量着他。
“这就是……小沈吧？”
“阿姨您好，我是沈慕言。”
沈慕言微微点头，语气礼貌又温和。
“哎，好，好，快进来，外面天寒地冻的，别冻着了。”
苏敏连忙侧身让开，热情地招呼道。
林溪和沈慕言提着行李箱走进了屋里。
屋里暖气很足，温暖又舒适，还弥漫着浓郁的排骨汤香味，让人闻着就觉得很有食欲。
“爸呢？他不在家吗？”
林溪一边换鞋一边问道。
“在书房呢，说有个学生的论文要修改，马上就出来了。”
苏敏说着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沈慕言，越看越满意：“小沈，快过来坐，别客气，就像在自己家一样。”
“阿姨，我自己来就行，您别忙活了。”
沈慕言连忙说道。
“你坐着，你是客人，哪能让你自己动手。”
苏敏笑着说道，然后转身去给沈慕言倒了一杯热茶，端了过来。
沈慕言双手接过茶杯，礼貌地说道：“谢谢阿姨。”
“这孩子，真有礼貌，真客气。”
苏敏笑得合不拢嘴，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，开始和沈慕言聊天。
“路上坐车累了吧？高铁上人多不多？”
“不累，高铁速度很快，而且座位也很舒适，人不算特别多。”
沈慕言耐心地回答着。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苏敏点点头，又问道：“听小溪说，你是庆华大学的博士？学的是计算机专业？”
“对，我在庆华大学计算机学院读博，研究方向是人工智能。”
沈慕言按照林溪提前交代的内容回答道。
“哎哟，庆华大学可是咱们国内的名牌大学，计算机专业更是热门专业，你可真厉害！”
苏敏满脸赞赏地说道：“你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呀？”
“我爸妈都是公务员，在老家工作，工作比较稳定。”
沈慕言如实回答，只是隐瞒了一些细节。
“公务员好啊，工作稳定，福利待遇也不错。”
苏敏越听越满意：“家里就你一个孩子吗？”
“嗯，我是独生子，家里就我一个。”
沈慕言点点头。
“挺好，挺好，独生子也挺好，以后压力没那么大。”
苏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，不停地问着各种问题。
沈慕言始终不卑不亢，有问必答，态度温和又礼貌。
林溪在旁边听着，心里稍稍放下了心，看来这四万二花得不算亏，沈慕言的表现确实很不错，至少表面功夫做得很到位。
“妈，我爸怎么还不出来呀？他不是说马上就好吗？”
林溪忍不住催促道，她有些担心爸爸出来后会问出一些专业问题，让沈慕言露馅。
“哦，我去叫他，估计是忙着改论文，把时间给忘了。”
苏敏站起身，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。
走到书房门口，她轻轻敲了敲门：“老林，小溪回来了，还有小沈也来了，你快出来见见。”
书房里传来了林振邦的回应：“来了，马上就好。”
脚步声响起，书房门被打开了。
林振邦走了出来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手里还拿着一支红色的签字笔，显然是刚一直在批改论文。
“爸。”
林溪站起身，朝着他喊道。
林振邦点点头，目光落在了沈慕言身上。
沈慕言也连忙站起身，转过身朝着林振邦鞠了一躬：“叔叔好，我是许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他突然停住了。
沈慕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，他睁大眼睛看着林振邦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。
林振邦也愣了一下，他推了推眼镜，仔细打量着沈慕言，似乎在回忆在哪里见过他。
然后，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院长？您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沈慕言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书房门口，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，气氛变得十分尴尬。
03
苏敏看看沈慕言，又看看林振邦，脸上满是疑惑，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。
“老林，你们认识？”
苏敏忍不住开口问道，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。
林振邦没有说话，依旧紧紧地盯着沈慕言，眼神里的疑惑越来越深。
林溪心里咯噔一下，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，她连忙说道：“爸，他是沈慕言，是我的男朋友，你们……你们真的认识吗？”
林振邦终于开口了，他的声音很沉，很慢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沈慕言，庆华大学计算机学院的博士生。”
“你的开题报告，是不是还没交上来？”
沈慕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眼神有些闪躲，他定了定神，回答道：“交了，院长，我上周就已经交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你的开题报告？”
林振邦的语气带着一丝严肃：“我翻遍了所有学生提交的材料，都没有找到你的。”
“我……我发您邮箱了，发的是学校的官方邮箱。”
沈慕言的声音有些不自然，他怎么也没想到，林溪的爸爸竟然就是庆华大学研究生院的院长，也是他的博士生导师之一。
林振邦沉默了几秒钟，书房门口的气氛更加凝重了。
然后，他说了一句让林溪全身血液都差点凝固的话：“沈慕言，我是你的博士生导师，你提交开题报告，不直接送到我办公室，发什么邮箱？”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。
林溪站在原地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她怎么也没想到，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，沈慕言竟然真的是爸爸的学生。
她看着沈慕言，又看看爸爸，再看看妈妈脸上从疑惑到恍然，再到震惊的表情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完了，全完了，这次彻底穿帮了。
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林溪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，咚咚咚，像敲鼓一样，震得她耳膜发疼。
她看向沈慕言，只见他站在那里，脸色有些发白，但后背依旧挺得很直，没有丝毫退缩。
“院长，我不知道林溪是您的女儿，要是知道的话，我绝对不会接这个单子的。”
沈慕言的声音很稳，稳得不像是在这种情况下该有的语气。
林振邦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锐利的眼神看着他，眼镜后面的目光像刀子一样，仿佛要把沈慕言看穿。
苏敏终于反应过来了，她看看林振邦，又看看沈慕言，再看看一脸惊慌失措的林溪，语气带着一丝颤抖地问道：“老林，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他真的是你的学生？”
林振邦点了点头，语气平静地说：“他是计算机学院的博士生，去年选了我当他的二导，负责指导他的论文方向。”
“那……那小溪说他是她的男朋友，这又是怎么回事？”
苏敏的目光在林溪和沈慕言之间来回移动，脸上满是困惑和震惊：“小溪，你不是说，小沈是你的男朋友吗？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？”
林溪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，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，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。
她能说什么？说这是她花四万二租来的男朋友？说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，只是为了让妈妈安心过年？
“阿姨，您别激动，这件事是我和林溪商量好的。”
就在这时，沈慕言开口了，他转向苏敏，微微欠身，语气很平静。
林溪猛地看向他，眼神里满是不解，她不明白沈慕言为什么要这么说，这不是在火上浇油吗？
“商量好的？商量好什么了？”
苏敏更加糊涂了，她看着沈慕言，等着他的解释。
“林溪之前跟我说，她家里催婚催得很紧，您的身体又不好，她怕您因为她的事情过度担心，影响身体健康。”
沈慕言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：“所以，她问我能不能帮个忙，假装她的男朋友，陪她回来过个年，让您二老安心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我是她的学长，又是林院长的学生，想着这个忙我应该帮，就答应了她。”
林溪彻底懵了，她看着沈慕言，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，这明明就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。
果然，苏敏的脸色瞬间变了，她的声音在发抖：“帮忙？假装？你们竟然联合起来骗我？”
她的目光落在林溪身上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：“小溪，他说的是真的吗？你真的为了骗我，找你爸的学生来假装男朋友？”
林溪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要解释什么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我问你是不是真的！”
苏敏的声音陡然拔高，语气里满是愤怒和失望，林溪从没听过妈妈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。
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心里充满了愧疚和害怕。
“是。”
这个字，几乎是从林溪的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无尽的无奈和愧疚。
苏敏踉跄了一下，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沙发扶手，才没有摔倒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她的脸涨得通红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显然是气得不轻：“你怎么能这么做？为了骗我，你竟然想出这种办法！”
“阿姨，您别激动，小心身体。”
沈慕言上前一步，想要扶住苏敏，担心她因为情绪激动引发身体不适。
“别碰我！”
苏敏猛地甩开他的手，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溪，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痛心：“林溪，你行啊，你真行！为了骗你妈，什么招都想得出来，租男朋友？你还真敢想，真敢做！”
“妈，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，我只是……”
林溪想要解释，却被苏敏打断了。
“只是什么？只是不想让我担心？你觉得你这样做，我就不会担心了吗？”
苏敏指着沈慕言，手在不停地发抖：“这就是你租来的男朋友？这就是你花钱雇来演戏给我看的人？”
林溪说不出话来，愧疚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她知道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
“你说话啊！你倒是跟我解释清楚啊！”
苏敏的情绪越来越激动。
“是，是我租的。”
林溪闭上眼睛，又猛地睁开，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：“我就是不想让你操心，不想让你天天睡不着觉，不想看你每次给我打电话都哭。”
“我只是想让你安心过个年，我错了吗？我到底做错了什么？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苏敏指着她，半天说不出话来，最后也忍不住哭了起来。
林振邦终于动了，他走到苏敏身边，轻轻扶住她的肩膀，语气带着一丝安抚：“玉茹，别激动，有话好好说，坐下慢慢聊。”
“我不坐！我今天说什么也坐不住！”
苏敏甩开他的手，眼泪掉得更凶了：“我操心，我睡不着觉，我给她打电话哭，还不是因为她！”
“她都二十八岁了，连个男朋友都没有，我能不操心吗？我能睡得着觉吗？”
“是，我血压是不稳定，我心脏是不舒服，可我还不是为了她好？我怕我哪天突然走了，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，谁来照顾她？谁来疼她？”
“妈……”
林溪哽咽着想要说话，却被苏敏打断了。
“你别叫我妈！我没有你这么能干的女儿，竟然会租男朋友回来骗我！”
苏敏哭着喊道：“我丢不起这个人！我以后在亲戚朋友面前还怎么抬头做人！”
她说完，转身就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，“砰”的一声，重重地关上了卧室门，留下了满屋子的尴尬和寂静。
客厅里，只剩下林溪、沈慕言和林振邦三个人。
林溪站在原地，眼泪不停地流着，她想过这件事可能会被拆穿，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，更没想到会这么难堪。
沈慕言站在她旁边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无奈。
林振邦走到沙发前，慢慢坐了下来，他的脸色很严肃，显然是真的生气了。
“你也坐吧。”
林振邦对沈慕言说道，语气平静，但能听出一丝压抑的怒意。
沈慕言迟疑了一下，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，身体坐得笔直，像是在接受批评的学生。
林振邦又看向林溪，语气带着一丝不满：“还站着干什么？过来坐下。”
林溪擦了擦脸上的眼泪，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，头低得很低，不敢看爸爸的眼睛。
三个人坐在客厅里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溪的心上，让她更加愧疚和不安。
终于，林振邦打破了沉默，他看向沈慕言，语气严肃地问道：“这件事，什么时候开始的？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？”
“昨天开始的。”
沈慕言如实回答：“林溪通过一个租借服务平台找到我，跟我谈好了条件，我才答应帮她这个忙的。”
“什么租借服务平台？这种平台也能随便相信吗？”
林振邦的语气带着一丝指责。
“就是一个专门提供各类租借服务的小众平台，我也是第一次在上面接单子。”
沈慕言没有隐瞒。
“租金多少？你们谈的条件是什么？”
林振邦继续问道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三天时间，租金四万二，林溪要求我假装成庆华大学计算机学院的博士，陪她回家过年，让她爸妈安心。”
沈慕言把两人谈好的条件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林振邦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带着一丝嘲讽：“四万二，租三天男朋友，还得假装博士，你觉得这个价格很合理吗？”
沈慕言没有接话，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，只能安静地听着。
林振邦又把目光转向林溪，语气更加严肃：“这笔钱，是从哪里来的？是你自己存的，还是向别人借的？”
“是我自己存的，我工作这么多年，存了一些积蓄。”
林溪低声回答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。
“你就用自己辛辛苦苦存的钱，来骗我们？来做这种荒唐的事情？”
林振邦的语气里满是失望：“你觉得这样做，真的能让你妈妈安心吗？”
“我不是骗你们，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让妈妈好好过个年。”
林溪想要解释，却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“只是想让她好好过个年？所以你就选择用欺骗的方式？”
林振邦替她说完了后面的话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意：“你觉得这是善意的谎言？是为了你妈好，为了我们好？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，扎在林溪的心上，让她更加愧疚。
“林溪，你已经二十八岁了，不是十八岁的小孩子了，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能力，你觉得这种事情，能瞒得住吗？”
林振邦的声音越来越高：“你以为过完年，跟我们说分手了，这件事就过去了吗？”
“我没想瞒很久，我就想过完年，就跟你们说我们性格不合分手了……”
林溪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幼稚。
“然后呢？下次过年怎么办？明年怎么办？你打算一直用租男朋友这种方式来骗我们吗？”
林振邦追问着，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：“你妈血压是不稳定，但她不傻，她有自己的判断能力。”
“你今天能租个男朋友回来，明天是不是就能租个老公回来？后天是不是就能租个孩子回来？你有没有想过事情的后果？”
林振邦的声音虽然依旧平静，但林溪能听出里面压抑的怒意。
“爸，我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林溪低下头，泪水再次忍不住掉了下来：“我不该一时糊涂，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，我不该欺骗你们。”
“错了？知道错了就完了吗？”
林振邦看着她，语气里满是失望：“现在你妈在屋里哭，你这个租来的‘男朋友’坐在这儿，你说，接下来怎么办？这件事怎么收场？”
林溪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带着一丝无助：“我……我去跟妈道歉，我去求她原谅我。”
“然后呢？道歉之后又能怎么样？”
林振邦继续追问：“然后让沈慕言拿着钱走人，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？你觉得可能吗？”
“当没发生过？”
林振邦笑了，笑得很冷：“林溪，你太天真了，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了，就不可能当作没发生过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们，看着窗外的景色：“你妈这个人，最要面子了，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，以后在亲戚朋友面前，她还怎么抬头做人？”
林溪的心沉了下去，爸爸说得对，妈妈最要面子了，尤其是在过年的时候，亲戚们都会来家里拜年，到时候这件事要是被大家知道了，妈妈肯定会受不了的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林溪的声音发颤，语气里满是绝望。
林振邦转过身，看向沈慕言，语气平静了一些：“你叫沈慕言是吧？”
“是，院长。”
沈慕言连忙点头。
“你的开题报告，我已经看了。”
林振邦的话让沈慕言愣了一下。
“院长，您已经看了我的开题报告？”
沈慕言有些意外，他没想到院长竟然已经看过了。
“嗯，昨天下午看的，你的报告写得还行，但还有几个问题，需要修改。”
林振邦的语气很专业：“第一，文献综述部分不够全面，最近三年国外有几个相关的重要研究，你没有引用，这会影响报告的完整性。”
“第二，研究方法那部分写得太笼统了，具体怎么实现，实施步骤不够清晰，让人看不出你的研究思路。”
“第三，创新点不够突出，你的研究和已有的成果相比，区别在哪里，优势在哪里，没有说清楚。”
他一口气说出了三个需要修改的地方，每个问题都一针见血。
沈慕言听得很认真，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，打开备忘录，想要把院长说的这些问题记下来。
“您说的很对，这些问题我确实没有考虑到，我回去之后就立刻修改。”
沈慕言语气诚恳地说道。
“不用回去了。”
林振邦打断了他的话：“就这几天，你在我家修改，我正好可以随时指导你。”
沈慕言愣住了，林溪也愣住了，她完全没想到爸爸会做出这样的决定。
“院长，您的意思是……让我留在您家修改开题报告？”
沈慕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既然你已经收了钱，答应帮林溪演三天戏，那就把这三天的戏演完。”
林振邦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平静地说：“不过，角色要换一下，你不是她的男朋友，而是她请来给我帮忙的学生，专门来家里请教论文修改问题的。”
林溪睁大眼睛，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爸爸：“爸，你这是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？让他留在家里？”
“林溪，你给我闭嘴。”
林振邦打断了她的话，语气带着一丝严厉：“这件事，我来处理，你别插手。”
他又看向沈慕言，语气严肃地说：“三天，四万二，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个选择，你现在拿着钱立刻走人，这件事我会向你所在的平台投诉，让你以后再也接不到任何单子，而且你的开题报告，我会按照不合格处理，你需要重新提交。”
“第二个选择，你留下来，把这三天的戏演完，但角色变了，你是来我家请教论文修改问题的学生。”
“我会亲自指导你修改开题报告，改好了之后，我会给你签字通过。另外，四万二的租金，你需要退回来两万五，剩下的一万七作为你这三天的辅导费和辛苦费。”
沈慕言沉默了几秒钟，显然是在认真考虑这两个选择。
“我选第二个。”
沈慕言抬起头，眼神坚定地说道。
“你想好了？确定要选第二个？”
林振邦确认道。
“想好了，我确定选第二个。”
沈慕言毫不犹豫地回答，对他来说，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，既能解决开题报告的问题，又能拿到一部分费用。
林振邦点点头，语气平静地说：“行，那从现在开始，你就是我带的博士生，专门来家里请教论文修改问题的。”
“至于林溪那边，你就跟你妈妈说，你和沈慕言已经分手了，你为了让我高兴，特意请了学校的师兄来家里帮忙，让我指导他修改论文。”
林溪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些什么，却被爸爸严厉的眼神制止了。
“可是妈那边，她会相信吗？”
林溪还是有些担心。
“你妈那边，我去跟她解释，不用你操心。”
林振邦的语气很坚定：“但林溪，你给我听好了，这是第一次，也是最后一次，以后你再敢用这种歪门邪道的方式欺骗我们，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。”
他说完，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，准备去安抚苏敏的情绪。
走到卧室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沈慕言：“你，跟我来书房，我现在就开始指导你修改开题报告。”
沈慕言站起身，拿起自己的文件夹，跟在林振邦身后，走进了书房。
书房门被轻轻关上了。
客厅里，只剩下林溪一个人。
她坐在沙发上，浑身发冷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完全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，让沈慕言留在家里，这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04
林溪在客厅里坐了不知道多久，脑子里一片混乱，她一会儿担心妈妈会一直生气，一会儿又疑惑爸爸为什么要让沈慕言留在家里，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，让她心烦意乱。
终于，书房门被打开了。
沈慕言走了出来，手里拿着他的那个文件夹，脸上带着一丝疲惫，但眼神却很坚定。
林溪立刻站起身，迎了上去，急切地问道：“我爸……他怎么说？他有没有为难你？”
“院长让我先把开题报告按照他指出的问题修改一遍，明天早上给他看，他会再给我进一步的指导。”
沈慕言走到她面前，停下脚步，语气平静地说道。
“还有，院长说，让你现在就去给你妈妈道歉，好好跟她解释一下，争取得到她的原谅。”
林溪低下头，心里满是愧疚：“我知道了，我这就去给妈妈道歉。”
“那你去吧，我先回客房收拾一下东西，然后开始修改开题报告。”
沈慕言说完，就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。
林溪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开口叫住了他：“沈慕言，等等。”
沈慕言回过头，疑惑地看着她：“怎么了？还有什么事吗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那么说？为什么要跟我妈妈说，你是我学长，是来帮忙的？”
林溪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不解：“你明明可以说实话，或者选择立刻离开，为什么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？”
沈慕言沉默了一下，语气平淡地说：“不然呢？难道要我跟你妈妈说，你花四万二租了个男朋友回家过年，结果碰巧租到了你爸爸的学生？”
“那样的话，你妈妈只会更生气，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件事气出病来，到时候后果会更严重。”
林溪咬住嘴唇，心里有些感动，又有些愧疚：“可你这么说，不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了吗？我妈妈肯定会对你有看法的。”
“不然怎么办？看着你妈妈气出病来，还是看着你被你爸妈严厉批评？”
沈慕言的语气依旧很淡：“我既然收了你的钱，就应该帮你把事情处理好，不能让你因为这件事陷入更大的麻烦。”
“演戏是演，背锅也是演，对我来说都一样，只要能把这三天顺利度过，不出现更大的意外就行。”
他说完，不再停留，转身走进了客房，关上了房门。
林溪站在原地，半天没有动弹，沈慕言的话让她心里五味杂陈，她没想到，这个自己花钱租来的“男朋友”，竟然会为她考虑这么多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。
走到卧室门口，她又深吸了一口气，轻轻敲了敲门：“妈，是我，我知道错了，你开开门好不好？”
卧室里没有任何声音，显然妈妈还在生气，不愿意理她。
“妈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，我不该骗你，不该租男朋友回来演戏给你看。”
林溪靠在门上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我只是怕你担心，怕你睡不好觉，怕你因为我的事情伤心难过，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“妈，我错了，你骂我吧，打我也行，只要你能消气，只要你能原谅我，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，你别不理我好不好？”
林溪的声音越来越哽咽，眼泪不停地掉在地上。
过了几分钟，卧室门终于被打开了。
苏敏站在门口，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，显然是哭了很久。
“现在知道错了？早干什么去了？”
苏敏的语气依旧带着一丝愤怒，但比起之前已经缓和了很多。
“知道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，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荒唐的事情了。”
林溪哭着说道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苏敏看着她，看了很久，眼神里的愤怒慢慢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。
然后，她伸出手，把林溪拉进了怀里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：“傻孩子，你怎么这么傻啊，有什么事情不能跟妈妈好好说，非要自己扛着，还要用这种方式来骗妈妈。”
林溪抱住妈妈，放声大哭起来：“妈，对不起，对不起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，我不该让你伤心，不该让你生气。”
“别哭了，别哭了。”
苏敏拍着她的背，声音也哽咽了：“妈不怪你，妈就是心疼你，你说你这孩子，心里有事怎么就不知道跟妈妈沟通呢？”
“我怕你担心……”
林溪哽咽着说道。
“你瞒着我，我才更担心啊。”
苏敏松开她，用手背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，又帮林溪擦了擦眼泪：“行了，别哭了，眼睛都哭肿了，让你爸看到，又该说我欺负你了。”
林溪吸了吸鼻子，哽咽着问道：“妈，你不生我气了？”
“气，怎么不气？你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，我怎么能不气？”
苏敏瞪了她一眼，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：“但气有什么用呢？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，我还能真的不要你了？还能真的一直生你的气？”
林溪的鼻子一酸，眼泪又差点掉下来：“妈……”
“好了，别哭了，去洗把脸，把眼泪擦干，眼睛都哭成核桃了。”
苏敏说着，拉着林溪的手往外走：“你爸呢？他还在书房吗？”
“嗯，爸还在书房，跟沈慕言一起修改开题报告呢。”
林溪回答道。
“沈慕言？他还在咱们家？”
苏敏的脚步顿了一下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：“你爸怎么还让他留在家里？难道就不怕他再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？”
“爸说，让他留在家里修改开题报告，还说……还说让他假装是我请来帮忙的学长，专门来请教论文问题的。”
林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。
苏敏皱了皱眉，脸上露出一丝疑惑：“你爸这是唱的哪出啊？让一个租来的‘男朋友’留在家里，这要是传出去，像什么话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爸爸是怎么想的，他就是这么安排的。”
林溪也有些无奈。
“算了，你爸一向有他自己的打算，既然他这么安排了，那就先这样吧。”
苏敏叹了口气，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：“我去做饭，你也来帮忙，这么晚了，大家肯定都饿了。”
“好，妈，我帮你打下手。”
林溪点点头，跟着妈妈走进了厨房。
苏敏从冰箱里拿出各种食材，开始洗菜，林溪在旁边帮忙择菜、切菜。
“那个小沈，真是你爸的学生？不是你随便找的人？”
苏敏一边洗菜，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。
“嗯，爸说是计算机学院的博士生，他是二导，负责指导沈慕言的论文方向。”
林溪如实回答道。
“人看着倒是挺精神的，长得也还算周正，就是不知道人品怎么样。”
苏敏切着菜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：“你说你，租男朋友也不知道租个靠谱的，竟然租到了你爸的学生，这要是传出去，还不得被亲戚朋友们笑掉大牙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会这么巧啊，我要是知道他是爸爸的学生，就算给我再多的钱，我也不会租他的。”
林溪有些委屈地说道，这件事确实太巧合了，让她始料未及。
“是啊，也太巧了，世界这么大，怎么就偏偏让你租到了你爸的学生呢？”
苏敏停下手里的动作，转过头，眼神认真地看向林溪：“小溪，你跟妈说实话，你对那个小沈，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