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9年,有两个中美洲小国因为足球打了一场真实的战争。全世界都在笑话,但要是你觉得这仅仅是个荒诞的体育笑话,那你就被这个故事的表面给骗了。

在说足球赛之前,我们先看看这两个中美洲国家在哪儿?处于什么状况?
地理与劳动结构性矛盾把中美洲地图放大,去找那两个小国。萨尔瓦多是其中之一,小得就跟一块碎片似的。它的面积是2.1万平方公里,北京市是1.64万平方公里,比北京大不了多少。萨尔瓦多在1969年的时候,住着超357万人。与此同时,面积是它5.5倍的洪都拉斯,人口才不过267万。
萨尔瓦多在中美洲太平洋沿岸,境内全是火山,土地还挺肥沃的,理论上不缺养活人的条件。从殖民时代延续下来的庄园制度,让绝大部分优质耕地集中到了极少数家族的手里。1950-60年代,人口越来越多,而普通农民却越来越穷,不是地不够,是给地主打工养不活一家人。

越过边境,去到洪都拉斯,开垦一块没人要的地,是那个年代很多萨尔瓦多农民能想到的唯一出路。十几年的时光里,越境的萨尔瓦多人就在洪都拉斯西南边境那一带,开垦自己种地,盖起房子,生儿育女,然后就在这里扎根下来了。
到1969年的时候,定居在洪都拉斯的萨尔瓦多人已经达到了约三十万,占当时洪都拉斯总人口10%+。但那块地方,也迎来了洪都拉斯本国的本地农民,他们有不少是从北部加勒比海岸迁过来。
说起洪都拉斯北部加勒比海岸最肥沃的平原,那里受加勒比暖湿气流影响,年降水量超2000毫米,温度常年在25到30摄氏度之间。下面是经过几千年火山灰沉积形成的冲积土,又疏松又有很多有机质,是中美洲比较适合种热带作物的土地之一。

这片优质土地,早在20世纪初就被美国的果品公司通过铁路特许协议拿到手了,现在都乐(Dole)的前身美国标准果品公司就是其中之一。公司提出的条件挺简单,我来修铁路,你给我种植园土地。洪都拉斯政府就签了字。那最肥沃的加勒比海岸平原,从那以后就种满了出口香蕉,接着装上火车,运到美国港口去。
于是,本国农民和外来移民能争抢的,就只剩下西南边境一带还没被开垦的荒坡。
导火索,驱赶移民1969年,洪都拉斯军政府为了缓解国内的阶级矛盾,推行《土地改革法》。法令清楚地写着,土地只分配给本国公民。斯坦福大学保存的外交档案原始文件显示,这次改革收回的,是萨尔瓦多移民开垦了几十年的土地。而一点没动的,是美国果品公司的大庄园。
驱逐接着就开展了。十几万萨尔瓦多移民什么都没有的,被赶回了国境线那一边。萨尔瓦多政府得到消息之后,民间的愤怒迅速积聚。而洪都拉斯这边,“外来的人占了我们资源”的说法也被军政府扩大,变成转移国内矛盾的手段。
两个政府都需要一个出口。此时,火药已经准备好,就差一根火柴。
引爆,世界杯足球赛1969年6月,两个国家被分在世界杯预选赛同一个小组里。三场比赛,用来确定谁能出线。第一场在洪都拉斯首都进行,赛前晚上,洪都拉斯的球迷在萨尔瓦多球队所住酒店外面一整晚敲锣打鼓、扔石头、放鞭炮,不让人睡觉。洪都拉斯1比0赢了这场比赛。赛后,18岁的萨尔瓦多女球迷开枪自杀。萨尔瓦多国家电视台直播了她的国葬,总统还亲自扶棺。
第二场转移到了圣萨尔瓦多。洪都拉斯的国旗被烧毁,球迷也遭到殴打,球队在警察护送下才安全离开那个地方。萨尔瓦多3比0实现复仇。之后洪都拉斯立刻宣布断绝外交关系。

决定胜负的那场在墨西哥城的阿兹台克球场举行,场外站着500名拿着枪的警察。萨尔瓦多在加时赛3比2险胜,晋级世界杯。
足球比赛就这么完成了它的任务,但二十年积攒的愤怒,在三场比赛里烧到顶点。
百小时战争与双输的结局7月14日傍晚,萨尔瓦多空军飞过边境。开的是二战时候的战斗机,目标是洪都拉斯首都托孔廷机场。地面部队同步前进,几个小时内就占领了边境城镇。
洪都拉斯的反击十分快。空军精确地炸毁了萨尔瓦多沿海的储油设施和炼油厂,切断了燃料供应。没了燃料,萨国的飞机飞不远,装甲车动不了。战线很快就陷入僵持的状态。

美洲国家组织紧急参与进来。停火协议在7月18日签订,萨军在8月2日全部撤回到本国。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100个小时。死亡人数,各方估计在2000到6000之间,大部分是平民。这场冲突被命名为足球战争或百小时战争。
萨尔瓦多得到了些什么?被赶走的移民没回到洪都拉斯,土地问题没有解决,赔偿也没兑现。涌回来的好几万人,让国内本来就紧张的土地和就业压力变得更厉害。两国断交之后,洪都拉斯封锁了泛美公路。萨尔瓦多没了陆路,往中美洲别的国家(尼加拉瓜、哥斯达黎加等)的出口工业品、制造业遭了大损失。
那一届1970年世界杯,萨尔瓦多在小组赛里三场全输,0进球,9失球。
洪都拉斯也退出了中美洲共同市场,导致该地区的贸易一体化进程倒退了数十年,区域贸易的好处就这么没了,边境经济来往也彻底断了。两国正式的和平条约,直到1980年才签,离冲突结束都已经整整11年之后。
参考资料:
《足球战争》,维基百科
《世界杯史话23:“足球战争”》,懂球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