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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我睡的正香,老婆用力推醒我:快走,楼上出事了!我俩躲进宾馆,第2天看到新闻得知,整层楼就我俩活着

凌晨,我睡得正沉,老婆突然用力推醒我。她声音发颤:“快走,楼上出事了,非常危险。”我们匆忙逃出家门,躲进一家偏僻的宾馆。

凌晨,我睡得正沉,老婆突然用力推醒我。

她声音发颤:“快走,楼上出事了,非常危险。”

我们匆忙逃出家门,躲进一家偏僻的宾馆。

那一晚,我睡得极不安稳。

第2天醒来,打开手机看到铺天盖地的本地新闻推送。

我才知道整层楼除了我和我老婆,没有其他生还者。

01

凌晨一点四十三分。

我再一次从浅眠中挣脱出来。

楼上那户人家的夜间活动总是准时开场,仿佛一场永不落幕的荒诞剧,穿着硬底鞋在木地板上踩出令人心悸的节奏,从卧室一路响到客厅,中间夹杂着家具被粗暴拖动的锐响,还有一个孩子不知疲倦的哭嚎。

“又来了。”枕边传来顾文音疲惫至极的声音。

我没有睁眼,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,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。

但那些声音无孔不入,像是细密的针,顺着墙壁的缝隙钻进来,扎进我的耳膜。

我甚至能听清楼上女人尖利的训斥:“周小磊!你再不睡觉明天什么都别想玩!”

紧接着就是孩子拔高了一个八度的哭喊。

顾文音坐了起来。

黑暗中,她侧脸的轮廓瘦削得让人心头发紧。

这短短几个月,她瘦了快十斤,原本柔和的下颌线变得有些嶙峋。

“我睡不着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
“我去说。”我掀开被子,心头憋着一股火。

“别去了,陈默。”她的手冰凉,紧紧拉住我的手腕,“上周物业不是说了吗?让我们互相体谅,孩子还小。”

“八岁的孩子还小?”我差点气笑,“八岁的孩子需要天天半夜一点多开运动会?”

“算了,求你了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哀求,“别又吵起来,我真的累了。”

我看着她在黑暗中重新躺下,背对着我,把自己蜷缩成很小的一团,像一只受到惊吓的虾。

我独自坐在床沿,听着头顶上持续不断的“咚咚”声。

每一声都精准地踩踏在我濒临断裂的神经上。

这是我们搬进这栋旧居民楼的第十个月。

当初图它租金便宜,离我公司也近。

四十五平米的一室一厅,月租三千五。

顾文音那时眼睛亮晶晶的,挽着我说小点没关系,两个人住刚刚好,还说等我明年升了项目组长,我们就换一个有阳台的房子。

后来我没能升职,公司老板的侄子空降下来顶了那个位置。

后来顾文音的公司裁员,她失业了,找了两个多月工作,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,月薪四千二。

后来,楼上的房子租出去了,新搬来一户姓周的人家,夫妻俩带一个男孩。

男的在某个单位当个小领导,女的在家照顾孩子,那孩子据说有些多动。

后来,我们的日子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。

凌晨两点左右,楼上的噪音短暂地停歇了片刻。

我重新躺下,刚合上眼。

“哐啷——!”

一声巨响,像是什么沉重的物件狠狠砸在了地上,连我们这层楼的地板都跟着震颤了一下。

顾文音在我身边猛地一抖。

我坐直身体,死死盯着天花板。

惨白的天花板上,一道裂缝从墙角蜿蜒出来,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条僵死的蜈蚣。

“我受不了了。”我说。

“陈默……”她还想说什么。

我没听完,趿拉着拖鞋就冲出了家门。

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四楼。

401的防盗门紧闭着,里面电视的声音开得震天响。

我在门口站了几秒,做了个深呼吸,然后抬手敲门。

敲到第四下,里面的电视声骤然变小。

我又敲了三下。

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泛着油光的脸,四十多岁模样,眯着眼打量我,是楼上的男主人,周振华,顾文音提过,好像是个什么科长。

“周哥。”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您看这都凌晨两点了,孩子还没休息吗?”

“哦,小陈啊。”他把门拉开一些,穿着紧绷的睡衣,肚子把布料撑得满满的,“有事?”

“动静有点大,我妻子睡眠不太好,实在被吵得睡不着……”

“动静大?”他回头朝屋里喊,“老婆!咱家声音大吗?”

一个烫着小卷发、脸上还贴着面膜的女人趿拉着拖鞋走过来,只露出眼睛和嘴巴。

“不大啊,我们都准备睡了。”她说话时面膜一鼓一鼓的。

“听见没?”周振华转回头,脸上挂着笑,但那笑意根本没渗进眼睛里,“我老婆说了,不大。小陈,是不是你们太敏感了?”

屋里传来孩子光脚奔跑的“咚咚”声。

“周哥,您听,孩子还在跑呢……”

“孩子跑怎么了?”女人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,“八岁的男孩,你让他像木头一样坐着?等你们以后自己有孩子就明白了!”

“可现在是凌晨……”

“凌晨怎么了?在自己家里走动都不行了?”周振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,“小陈,我说你们年轻人,别太矫情。这老房子隔音是不好,互相理解一下嘛。我们以前住楼下的时候,也没像你们这样三天两头上楼敲门的。”

“我一共就来过两次……”

“两次还少啊?”女人打断我,“物业都来找我们谈话了!说我们扰民!我们在自己家正常过日子,怎么就扰民了?”

那个男孩举着玩具车跑到门口,故意把车在地板上推来推去,发出刺耳的噪音。

“你看,我们要休息了。”周振华说着就要关门。

“周哥……”

“砰。”

门在我面前重重合上。

我站在原地,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嗤笑声,还有那个女人说:“现在的年轻人,真是吃不得一点苦……”

我慢慢地走下楼梯。

回到三楼,打开门,顾文音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。

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路灯昏黄的光透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
“他们说什么了?”她轻声问。

“老样子。”我坐到她身边。

“又让你难堪了,是不是?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我没吭声。

她靠过来,把头轻轻搁在我肩膀上。

“对不起,陈默。都怪我,是我太敏感了。要是我能睡着,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事了。”
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我搂住她,感觉到她单薄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
“我们搬走吧。”她说。

“押一付三,中介费一个月房租,搬家费少说一千二。”我把账算给她听,“我们卡里现在还剩多少?”
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七千八百多块。”她说,“里面四千五是下个季度的房租,十号就要交。”

我们都没再说话。

楼上的噪音又开始了,这次是拖动沉重家具的声音,刺啦——刺啦——,听得人牙酸。

顾文音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。

我看着她的样子,心里像堵了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,沉甸甸的,又酸又涩。

02

第二天,我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去上班。

地铁上差点睡过站,狂奔回公司还是迟到了四分钟,在电梯口迎面撞上了部门主管。

“陈默,迟到了啊。”他瞥了一眼腕表,似笑非笑。

“对不起主管,昨晚没休息好……”

“年轻人,少熬点夜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今天那个推广方案,十一点前要给我,王总那边等着看。”

“十一点?昨天不是说下午交吗?”

“计划有变。”他走进电梯,“抓紧时间。”

我冲到工位打开电脑,昨晚熬夜改到十二点半的方案,现在被告知要全部推翻重做,因为王总——那个空降的老板外甥——昨天随口提了句“风格不够活泼”。

我灌下一大杯黑咖啡,开始机械地移动鼠标。

十一点零八分,我把修改后的方案发到主管邮箱。

十一点四十,他把我叫进办公室。

“陈默,你这做的什么东西?”他把平板电脑往桌上一丢,“我让你调整风格,没让你把整个框架都拆了!这排版谁看得懂?”

“主管,您昨天说整体要往年轻化方向走,所以排版我才……”

“我说的是视觉风格!视觉懂吗?”他用指节敲着桌面,“你这理解能力真有问题。拿回去重做,一点半之前给我。”

“主管,一点半可能……”

“那就加班。”他挥挥手,示意我出去。

我回到工位,邻座的同事老吴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又挨训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忍着点吧,谁让人家是领导呢。”老吴撇撇嘴,“不过我听说,下个月的裁员名单里,有他想弄走的人。你小心着点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中午没去吃饭,继续对着屏幕修改。

到了一点,胃部开始隐隐抽痛,我才想起从昨晚到现在,只喝了一杯咖啡。

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个饭团,站在街边囫囵吞下。

阳光很刺眼,我眯着眼睛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。

突然觉得眼眶发热。

但我已经三十岁了,早就失去了轻易流泪的能力。

下午两点,主管终于说方案通过了。

我松了口气,以为今天能稍微早点下班。

四点,他让我去给王总送一份文件。

在王总办公室门外,我听见里面传出笑声。

主管的声音谄媚地传来:“王总您放心,陈默那边我会盯紧的,他要是敢有半句怨言……”

我抬起准备敲门的手,僵在半空。

“进来。”里面传来声音。

我推门进去,王总把脚翘在宽大的办公桌上,主管弯着腰站在旁边,脸上堆满笑容。

“王总,这是您要的文件。”我把文件夹递过去。

王总没接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:“你就是陈默?”

“是我。”

“听说你对我之前提的意见,有点自己的想法?”

我怔住了,看向主管。

主管一脸无辜地回望我。

“没,没有……”

“没有就好。”王总接过文件,随手扔在桌上,“年轻人,多听听前辈的意见没坏处。出去吧。”

走出办公室,主管跟出来,手臂搭上我的肩膀。

“小陈啊,别多想,王总就是随口一问。你好好干,我还是很看好你的。”

他的手劲很大,压得我肩膀生疼。

下班时已经快八点了。

我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地铁站,手机响了,是顾文音打来的。

“陈默,你下班了吗?”

“刚下班,在路上。”

“那你回来的时候……能不能买点老鼠药?”

我的脚步顿住了。

“什么?”

“家里有老鼠。”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,“我晚上在厨房看到的,很大一只。”

“我回去看看再说吧,先别买药,万一……”

“买吧。”她打断我,“我害怕。”

“好。”

挂断电话,我在一家药店门口徘徊了很久,最终还是没有进去,转身去超市买了粘鼠板和捕鼠笼。

到家时快九点了。

打开门,屋里一片漆黑,我以为顾文音已经睡了,便放轻了动作。

“你回来了?”

她的声音从阳台方向传来。

我走过去,看见她坐在阳台那张小凳子上,面对着窗外,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。

“怎么不开灯?”

“省点电。”她说。

我按下开关,灯光亮起的瞬间,她转过头来。

眼睛红肿,明显哭过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下午物业来过。”她站起身,声音很平静,但那种平静之下仿佛藏着惊涛骇浪,“说我们投诉太多,影响邻里和谐。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,不然下次可能就不续租给我们了。”

“他们凭什么……”

“楼上周家,给物业主任送了两条好烟。”顾文音走到我面前,仰起苍白的脸看着我,“陈默,我们是不是特别没用?”

我一把抱住她。

她没有哭,身体僵硬地任由我抱着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
“会好的。”我说,声音嘶哑得厉害,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
那天晚上,楼上异常安静。

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我和顾文音躺在床上,谁都没有说话。

清冷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,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苍白的口子。

“陈默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如果有一天,我做了很糟糕的事情,你会恨我吗?”

我侧过身看着她:“你能做什么糟糕的事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转过去,背对着我,“睡吧。”

03

半夜,我又醒了。

这次不是被吵醒的,是渴醒的。

我轻手轻脚下床去厨房倒水,经过客厅时,隐约听到楼上有说话声。

压得很低,语速很快,像是在激烈地争吵。

我停下脚步,屏息倾听。

是周振华和他老婆。

“……你别逼我……”周振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
“我逼你?你说清楚!那个女人是谁?”他老婆的声音尖利刺耳。

“什么女人,你胡扯什么!”

“我都看见了!你手机里的照片!那个顾文音!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她?!”

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
顾文音?

“你小声点!”周振华压低了声音,但我还是捕捉到了,“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!你别在这儿发疯!”

“我发疯?当年要不是你……她能嫁给那个穷小子?现在又正好搬到咱们楼下,你说这是不是故意的?”

“闭嘴!”

“我就不!我告诉你周振华,你要是敢对不起我,我就去你们单位闹!让你这个科长当到头!”

“你……”

接着是瓷器摔碎的声音。

然后是孩子受到惊吓的哭声。

然后是更长久的、压抑的、含混不清的争吵,声音越来越低,渐渐听不见了。

我站在黑暗的客厅中央,手里握着的水杯已经变得冰凉。

顾文音。

周振华。

多少年前的事?

我走回卧室,顾文音背对着我,呼吸均匀,似乎睡着了。

我躺下来,看着她的背影,看了很久很久。

第二天是周六。

本想补个觉,但早上七点就被隔壁装修的电钻声吵醒。

顾文音已经起来了,在厨房准备早餐。

我走过去,从背后轻轻环住她。
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我问。

“还行。”她没有回头,继续煎着鸡蛋,“你呢?”

“听到楼上吵架了。”

她的动作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,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。

“吵什么?”

“没听太清。”我说,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“好像提到了一个女人的名字。”

平底锅里的鸡蛋滋滋作响。

“哦。”她把鸡蛋翻了个面,“他们家不是天天吵吗,正常。”

“那个周振华,你认识吗?”

这次她转过身,看着我,表情十分自然:“不认识啊。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
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,然后转回去,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。

“吃早饭吧。”

早餐吃得很沉默,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。

吃到一半,顾文音忽然说:“陈默,我今天想回我妈那儿看看。”

“怎么突然想回去?”

“好久没回去了,有点想她。”她站起来收拾碗筷,“你送我去地铁站就行。”

“我送你过去吧,反正今天也没事。”

“不用了,你好好休息。这几天你都没睡好。”

她坚持,我也就没有再多说。

出门前,她在镜子前站了许久,仔细地梳头发,涂上淡淡的口红。

那种细致,不太像是回自己妈妈家,倒像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。

我心里掠过一丝异样,但终究没有问出口。

送她到地铁站,看着她刷卡进闸机。

她穿着那件米色的薄风衣,背影在涌动的人潮里显得格外纤弱。

“文音。”我叫她。

她回过头。

“早点回来。”

她笑了笑,点点头,转身消失在人群深处。

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。

打扫了房间,洗了积攒的衣服,把能做的家务都做了。

下午三点,顾文音还没回来。

我发微信问她,她说在陪妈妈逛街,要晚点回来。

我打开电视,不停地切换频道。

忽然又想起昨晚听到的那个名字。

顾文音。

和周振华。

我拿起手机,打开浏览器,输入“周振华”三个字,结果太多,毫无意义。

又加上我们小区的名字,依然没有线索。

犹豫再三,我在搜索框输入了“周振华顾文音”。

搜索结果一片空白。

我放下手机,觉得自己有些可笑,简直是胡思乱想。

晚上快八点,顾文音回来了。

手里提着一个袋子,说是妈妈给买的红枣。

“吃饭了吗?”我问。

“吃过了。”她把袋子放下,看起来十分疲倦,“我去洗个澡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进了浴室,我坐在沙发上,听着里面响起水声。

那个袋子放在茶几上,敞着口。

我瞥了一眼,里面确实是一包红枣。

但还有一个白色的小药瓶,从红枣的缝隙里露出一角。

我盯着那个药瓶看了几秒。

顾文音从没提过她在吃药。

水声停了。

我移开视线,胡乱按着电视遥控器。

她穿着睡衣出来,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。

“你看什么呢?”

“随便看看。”我说。

她挨着我坐下,把头靠在我肩上。

我们就这么静静地坐着,谁也不再说话。

电视里正在播放吵闹的综艺节目,嘉宾们夸张地大笑着。

“陈默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如果有一天,我不在了,你会怎么办?”

我心里一紧:“胡说什么呢。”

“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
“那我就去找你。”我说,“你去哪儿,我就去哪儿。”

她轻轻地笑了,笑声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苦涩。

“傻子。”

那天晚上,楼上又传来了动静。

但这次不是寻常的噪音。

先是重物倒地的闷响,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拖拽的声音,缓慢而沉重。

然后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,在楼上来来回回地走动。

我坐起来,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
凌晨一点五十分。

顾文音也醒了,睁着眼睛,直直地望着天花板。

“他们在干什么?”我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
这些声音持续了大约七八分钟,然后戛然而止。

接着我听见开门又关门的声音,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,渐渐远去,下楼去了。

“走了?”我低声说。

顾文音没有回答。

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一眨不眨,眼神空洞。

“文音?”

她还是不说话。

我伸手想去开灯。

她的手突然像铁钳一样抓住我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。

“别开灯。”她说,声音在微微颤抖。

“你怎么了?”

“别开灯。”她又重复了一遍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
我只好缩回手。

朦胧的月光下,我看见她的脸惨白得像一张纸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
“做噩梦了?”我试图抱住她。

她浑身冰冷,不住地发抖。

“文音,你到底……”

“陈默。”她打断我,声音轻得仿佛耳语,生怕惊扰了什么,“如果有一天,我让你跑,你一定要立刻跑。不要问为什么,不要回头,只管拼命跑。记住了吗?”

“你在说什么啊……”

“记住了吗?”她紧紧揪住我的睡衣前襟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“……记住了。”我终于回答。

她似乎松了口气,松开手,重新躺下。

但她的手一直紧紧攥着我的手,攥得很紧,很紧。

后半夜,我彻底失眠了。

顾文音显然也没睡着,她的呼吸浅而紊乱。

凌晨四点左右,楼上传来一声闷响。

像是什么东西倒了。

又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……掉落在了地上。

顾文音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。
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
她没有回答,而是侧着耳朵,神情专注地倾听着。

我也屏住呼吸。

楼上一片死寂。

那种寂静,比任何噪音都更让人感到恐惧。

大概过了五六分钟,有声音重新响起。

是哭声。

一个女人压抑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。

然后是一个男人低沉的、含混的怒吼,听不清具体内容,但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狂暴的怒意。

接着是摔砸东西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再一下。

顾文音的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水。

“他们……”我刚想开口。

“嘘。”她猛地捂住我的嘴。

哭声停了。

男人的怒吼停了。

摔东西的声音也停了。

一切重归死寂。

顾文音慢慢松开手,躺下来,再次背对着我。

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。

“睡吧。”她说,“天快亮了。”

可我再也无法入睡。

我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,看着那道裂缝。

它在浓重的黑暗里扭曲、延伸,像一张无声咧开的、嘲讽的嘴。

04

早上六点,天光熹微。

顾文音突然坐起来,用力推我。

“陈默,醒醒!快醒醒!”

我其实一直没睡着。“怎么了?”

“快走。”她跳下床,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,“快,穿衣服,马上!”

“去哪儿?”

“别问,快走!”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、近乎崩溃的恐惧。

我跟着下床,匆忙套上衣服。

她从衣柜里拿出那个存放贵重物品的小包,把我们的身份证、银行卡和仅有的现金胡乱塞进去。

“手机,带上手机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已经抓起了自己的手机和充电器。

“到底出什么事了……”

“楼上出事了。”她看着我,眼睛里布满血丝,“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,现在,立刻就走。”

“出事?出什么事?”

“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,但我感觉到……非常危险。”她拉开门,“陈默,求你了,就这一次,什么都别问,相信我!”

我看着她。

她站在门口,清晨微弱的晨光从走廊的窗户透进来,照亮了她写满绝望与恳求的脸。

我抓起手机和钥匙,跟她冲了出去。

我们甚至没敢等电梯,直接从楼梯跑了下去。

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着我们急促慌乱的脚步声。

跑到一楼时,我看见顾文音回头,惊恐地望了一眼楼上的方向。

她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
“走!”她拉着我,冲出单元门。

清晨的小区很安静,只有零星几个老人在晨练。

我们跑出小区,冲到马路边。

这个时间点,出租车很少。

我们焦虑地等了两三分钟,才终于拦到一辆。

“师傅,去最近的一家宾馆。”顾文音急促地说。
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们一眼,没多问,发动了车子。

顾文音一直紧紧攥着我的手,攥得那么用力,指尖冰凉,还在不停地颤抖。

“文音,到底……”

“别问。”她闭上眼睛,“到了宾馆,我再告诉你。”

我没再说话,扭头看向窗外。

街道飞速向后掠去,城市正在慢慢苏醒。

环卫工人在扫地,早餐店蒸腾着热气,公交车靠站。

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。

但我清楚地知道,有什么东西,已经彻底改变了。

车子在一家连锁宾馆门前停下。

我们付了钱,走进大堂。

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打瞌睡,被我们吵醒,一脸不耐烦。

“钟点房还是全天?”

“全天。”顾文音说。

“身份证。”

我们递过去。

她登记、刷卡,然后把房卡递过来。

“408,电梯在那边。”

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狭窄的卫生间。

窗帘拉着,室内光线昏暗。

顾文音一进门就反锁了房门,还把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拖过来,死死抵在门后。

“文音……”

“让我喘口气。”她背靠着墙壁,慢慢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。

我走过去,在她面前蹲下。

她的额头上全是冷汗,嘴唇发白。

“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?”我问。

她抬起眼睛看着我,看了很久,然后缓缓摇了摇头。

“还不能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……”她闭上眼睛,“因为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。我只是……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。感觉楼上要出大事,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那里。就是今晚,就是现在。”

“什么感觉?你怎么会……”

“我做了一个梦。”她突然说。

“梦?”

“嗯。”她睁开眼,眼神却有些涣散,“我梦见楼上全是火。所有人都死了。我们也在里面,被火烧着,很疼很疼……”

“那只是个梦……”

“不!”她猛地抓住我的手,指甲深深陷进我的皮肤里,“不是普通的梦!陈默,我看见了,看得特别清楚!火是从厨房开始的,然后煤气爆炸,整层楼都炸了!我们都被困在里面,根本逃不出去……”

她的声音抖得厉害,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。

“好了,好了,不说了。”我抱住她,“只是个噩梦,我们现在很安全,没事了,都过去了。”

她在我怀里剧烈地发抖,像寒风中一片脆弱的叶子。

我把她扶到床上,给她盖好被子。

她蜷缩成一团,闭上了眼睛,但眼皮还在不安地颤动。

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,然后起身走到窗边,拉开一点点窗帘。

外面天色已经大亮。

街道上车水马龙,行人步履匆匆。

整个世界都按部就班地运转着,和昨天一样,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。

我回过头看着顾文音。

她似乎睡着了,但眉头紧紧锁着,睡得很不安稳。

梦?

真的只是梦吗?

05

我们在那家宾馆只待了几个小时。

顾文音坚持说这里“感觉不对”,我们又换到了更远处一家破旧的小招待所。

在招待所昏暗的房间里,她终于告诉了我一部分真相。

周振华曾是她大学时的老师,教过她一学期。

他试图侵犯她,未遂。

这段黑暗的往事,被她埋藏在心底多年,直到三个月前,周振华一家搬到了我们楼上。

起初他没认出她,但大约一个月前,他在电梯里认出了她,并开始用过去的事情威胁她,让她闭嘴。

她害怕,不敢告诉我,只能独自忍受着日益加剧的骚扰和内心的恐惧。

她昨天下午撒谎说回娘家,其实是去见了周振华。

他说自己很后悔,活得痛苦,甚至提到了自杀,还给了她一小瓶“安眠药”,说是他妻子的。

那个噩梦,就是在见过他之后,她服药助眠时梦见的。

她说,她是因为那个过于真实的噩梦,以及后来听到楼上异常可怕的声音,才不顾一切带我逃离的。

我相信了。

或者说,我愿意去相信。

那天下午,我接到公司主管的紧急电话,让我立刻回去加班。

我把顾文音安顿在招待所,匆匆赶回公司。

晚上八点多,我终于处理完工作,准备返回招待所。
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响了,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

我接了起来。

“喂?”

“是陈默先生吗?”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沙哑。

“我是。你是?”

“我是……楼上的。周振华是我爸爸。”

我的呼吸一滞。

“你有什么事?”

“我……我想问问,你今天见过我爸妈吗?”她的声音抖得厉害,“我打他们电话一直没人接,我……我很担心。”

“我今天不在家。”我说,“你试试打家里座机?”

“打了,也没人接。”她哭了出来,“从昨天傍晚开始就联系不上了。我今天学校有事没回去,刚才邻居阿姨给我发消息,说……说我们家门口,好像有……有血。”

一股寒意瞬间从我的脚底窜上头顶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门口有血迹!虽然不多,但真的有!”她泣不成声,“我已经让邻居阿姨帮忙报警了,警察来了,但门锁着,他们说需要等专业人员来开锁。我……我好害怕,您能回去帮忙看看吗?我现在在外地,一时赶不回去……”

“你别急。”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我马上回去看看。”

“谢谢……真的谢谢您……”

挂断电话,我抓起背包就冲出公司,打车直奔我和顾文音暂住的那家招待所,接上她,又一起赶回我们住的小区。

路上,我把电话内容告诉了她。

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死一般惨白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车子停在小区门口。

我抬头望向我们那栋楼。

四楼那扇熟悉的窗户,漆黑一片,和我们凌晨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
但单元门口,停着一辆蓝白相间的警车,红蓝色的警灯无声地旋转着。

我的心跳骤然加速,擂鼓一般撞击着胸腔。

我们快步走进单元门。

楼道里站着几名警察,还有几个邻居聚在不远处,低声议论着什么。

401的门口,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拍照取证,门把手上已经贴上了醒目的封条。

“警察同志,”我走上前,“我是楼下301的住户,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?”

一位年轻的警察转过身看着我:“你们是这楼的住户?正好,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们了解。请稍等一下。”

他转头向屋内说了句什么。

一位年纪稍长的警察从里面走出来,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。

“你们是301的陈默和顾文音?”

“是我们。”

“今天凌晨四点多,你们离开了这里?”他问,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。

我和顾文音对视了一眼。

“是的。”我说,“我妻子身体不舒服,我们临时去宾馆住了一晚。”

“宾馆?哪家宾馆?”

我说出了第一家宾馆的名字。

老警察低头记录下来,又问:“为什么突然要去宾馆住?”

顾文音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:“我失眠很严重,楼上噪音太大,实在睡不着,想换个环境试试。”

“噪音?”老警察抬起头,“什么样的噪音?”

“就是……脚步声,拖动家具的声音,还有吵架的声音。”顾文音说,“经常有,昨晚特别厉害。”

老警察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
他身后,401的门又开了一些,一个穿着便服、看起来像是负责人模样的中年男人走出来,在老警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,然后目光转向我们。

“两位,”他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“请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,协助调查,做一份详细的笔录。”

“现在?”我问。

“现在。”

我和顾文音再次对视。

她的手冰凉,在我手心里微微颤抖。

“好。”我说。

我们被分别带上两辆警车。

顾文音坐在前面那辆,我坐在后面。

车里没有人说话,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。

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、熟悉又陌生的街景,心脏沉重地跳动着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
到底发生了什么?

门口的血迹?

失联的周振华夫妇?

顾文音异常的恐惧和那个逼真的噩梦?

还有她包里,那个来历不明的药瓶……

一个个问号像沉重的石块,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。

车子驶入派出所大院。

我和顾文音被分开,带往不同的房间。

我独自坐在一间询问室里,白炽灯明亮得刺眼,墙上的标语肃穆冰冷。
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个世纪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门开了。

那位便服负责人和做记录的老警察走了进来,在我对面坐下。

例行公事般的询问结束后,便服负责人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我。

“陈先生,401发生了一起命案。周振华和他的妻子刘芳,已经确认死亡。”

尽管早有预感,听到这确凿的宣判,我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,手脚瞬间冰凉。

“死……死了?”

“初步判断,死亡时间在今天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。”他盯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也就是你们匆忙离开的那段时间。”

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
“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,“您怀疑是我们……”

“我们只是在依法调查所有可能性。”他的语气依旧平稳,“目前来看,你们是在案发时间段唯一离开那栋楼的人。而且,根据邻里反映,你们和周振华一家矛盾颇深。”

“矛盾是有,但绝不可能杀人!”我激动起来,“我们有什么理由杀他们?就因为他们晚上吵?”

“动机正是我们需要查明的部分。”便服负责人缓缓说道,“你的妻子呢?她和周振华之间,是否有什么特别的矛盾?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“没有。”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,“她不认识他们。”

“是吗?”他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,轻轻放在我面前的桌面上,“这是在周振华家中找到的,夹在一本旧书里。”

我低下头。

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,边缘微微泛黄。

照片上是年轻许多的周振华,和一个女孩。

女孩穿着素雅的连衣裙,站在一棵郁郁葱葱的树下,对着镜头笑得温柔腼腆。

那是顾文音。

二十岁左右的顾文音。

我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“这个女孩,是你的妻子顾文音吧?”便服负责人的声音不高,却像重锤一样敲打在我的耳膜上,“虽然年轻很多,但眉眼轮廓没有变。我们初步核查过,周振华曾在理工大学任教,顾文音是他的学生。对吗?”

我沉默着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“他们之间,仅仅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?”他追问。

我没有回答。

便服负责人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。

“陈先生,如果你或者你的妻子知道些什么,最好现在如实告诉我们。这关系到案件的定性,也关系到你们自身的清白。”

我的大脑一片混乱。

顾文音和王振华的过往。

她的隐瞒。

她近期的异常。

凌晨时分她那种斩钉截铁、近乎预知般的恐惧……

不,不可能。

顾文音不会杀人。

她连看到厨房有蟑螂都会吓得跳起来,怎么可能去杀人?

可是……

那个药瓶。

她昨天下午的去向。

她听到噩耗时惨白的脸色……

“我不知道更多了。”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,“她只告诉我,周振华以前骚扰过她。其他的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
“骚扰?”负责记录的老警察停下了笔,“具体说说。”

我把顾文音告诉我的那些话,尽可能地复述了一遍。

说完之后,询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便服负责人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我站了片刻。

然后他转回身。

“陈先生,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。我们需要和你的妻子进一步核实情况。”

“我想见她。”我立刻说。

“暂时不行。”他拉开房门,“有需要我们会再叫你。”

门再次关上,将我独自留在那片令人心慌的寂静和刺眼的白光里。

我双手捂住脸,深深地弯下腰。

文音,你到底……做了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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麒麟壹叁陆零
麒麟壹叁陆零
2026-04-12 22:13
8岁小孩凭空消失,18岁女孩瞬间降临。[裂开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