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妈躺在ICU里,生命垂危,三十万的手术费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我求老公,我们卡里有二十三万,是全部的积蓄。他却为了让他妈去欧洲旅游,一分不给。
我跪在地上,放弃所有尊严,只求他救我妈的命。
他却一脚踹开我,当着我的面,给他妈转了五万旅游定金。
他指着我的鼻子骂:“陆窈,我妈就一个,你妈的死活关我屁事?”
那一刻,我的心死了。
我擦干眼泪,学着他的样子,把钱只花在自己爸妈身上。
风水轮流转,这次跪在地上的人,成了我老公。
......
“病人的情况非常危急,是A型主动脉夹层。”
“血管壁从心脏根部开始撕裂。”
“随时可能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,必须立刻开胸手术!”
医生办公室里,我面前的每一张CT片子都像死亡判决书。
“陆窈女士,我不是在吓唬你。”
“这种病从发病到死亡,可能就是几个小时的事。”
“手术费加上后续ICU监护和康复治疗,你至少要准备三十万,而且要快。”
三十万。
这三个字让我眼前一黑,耳边只剩嗡鸣。我扶着桌沿,才没瘫倒。
我抖着手,凭肌肉记忆拨通我老公宋寂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,终于被接起。背景音里满是女人的笑闹声和导购的介绍声。
“喂,陆窈,什么事啊?”
“我这正陪我妈和莞儿逛商场呢,忙着。”
他表妹纪莞儿的声音贴着话筒传来:“宋寂哥,快点嘛,阿姨看上那条Loro Piana的羊绒围巾了!”
“戴上可真有气质!”
我顾不上计较,哭着说:“宋寂,我妈病得很重,在医院抢救。”
“医生说要马上手术,需要三十万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宋寂问:“三十万?陆窈你没搞错吧?”
“怎么要那么多钱?”
“你妈不就是老毛病高血压犯了吗?住几天院不就好了。”
“不是高血压!是主动脉夹层!”
“医生说死亡率百分之九十,随时会没命的!”眼泪砸在地砖上。
“你别总听医生瞎咋呼。”
“他们就喜欢把病情说得天花乱坠来骗钱,好让你多花钱。”
纪莞儿的声音又凑了过来。
“宋寂哥,怎么了呀?是陆窈姐家里出事了吗?”
“哎呀,这可真不巧。”
“阿姨刚看上一套去北欧四国的深度游套餐。”
“五万块的定金都付了,说是庆祝她五十五岁大寿呢!”
我的心脏一阵抽痛,让我无法呼吸。
“宋寂,我们卡里不是还有二十三万吗?”
“那是我们全部的积蓄了!”
“你先转给我,我先交住院费,剩下的钱我再去想办法!求你了!”
电话那头,宋寂嗤笑一声。
“陆窈,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?”
“那钱是我妈的旅游钱和养老钱!”
“凭什么拿去给你妈做手术?你妈生病,关我们家什么事?”
“我妈的命,难道还比不上一次旅游重要吗?”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出来。
“话别说得那么难听,我妈辛苦了一辈子,想出国看看世界怎么了?”
“再说了,你妈不是有医保吗?能花几个钱。”
“这钱我不可能给你,我妈的生日旅行更重要,你自己想办法吧。”
说完,他挂断了电话。
听着手机里的“嘟嘟”忙音,我浑身冰冷。
2
我冲出医院,拦车往家赶。
我要去拿那张我们存了五年积蓄的联名卡。
二十三万。虽然离三十万还差一截,但至少能让我妈先进手术室。
我颤抖着手打开家门,冲进卧室,拉开每一个抽屉,把东西全都倒在地上。
衣柜、床头柜、书桌……我翻遍了所有地方,却找不到那张银行卡。
恐惧攫住了我,心不断下沉。
就在这时,玄关处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。
宋寂陪着他妈,还有表妹纪莞儿,三个人提着大包小包,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。
婆婆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,手里提着好几个奢侈品牌购物袋。
“哎呀,宋寂哥,你看陆窈姐这是干嘛呢?”
“把家里翻成这样,这是在找什么宝贝呢?”纪莞儿捂着嘴,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。
我盯着宋寂,从地上爬起来,踉跄着冲到他面前,摊开手掌:“卡呢?我们的银行卡在哪里?”
宋寂看到我的样子,眉头紧皱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什么卡?你大呼小叫地干什么?”
“没看到我妈在这吗?别吓着她老人家。”
“我们一起存钱的那张卡!里面有二十三万!”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他从裤子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那张卡,在我眼前晃了晃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哦,你说这个啊,在我这儿呢。怎么了?”
“给我!”我扑上去抢卡。
宋寂早有防备,猛地一闪身,将我推倒在地。我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板上,眼前一黑。
“陆窈你有病是不是!”
“我再说一遍,这钱是我妈下个月去北欧的旅游费,还有她的养老本。”
“你少在这动歪心思!”
我趴在地板上,看着他和他身后一脸漠然的婆婆,还有旁边抱着手臂、嘴角含笑的纪莞儿。我的尊严、理智和希望,在这一刻被他们碾碎。
我放弃了挣扎,放弃了嘶吼,只是慢慢地爬过去,跪在了他的脚下。
我抓着他的裤腿,流着泪乞求。
“宋寂,我求求你……算我求你了……”
“先救我妈,先救我妈的命!”
“那笔钱,我以后加倍还你,我给你做牛做马,我给你当保姆,求你了……”
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知道我妈妈在医院里,分分秒秒都在走向死亡。
宋寂低头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厌恶。
“松手!真他妈晦气!”
他抬起脚,一脚踹在我的心口上。
我整个人向后倒去,腹部撞在茶几的尖角上,一阵剧痛让我蜷缩成一团,发不出声音。
然后,我眼睁睁地看着他,当着我这个跪在地上的妻子的面,从容地拿出手机,点了几下。
“妈,莞儿不是说你看上那个五万块的套餐了吗?”
“我现在就把钱转给你,你直接找旅行社把全款付了。”
“省得夜长梦多,也免得某些人惦记。”
手机里传来转账成功的提示音。
叮。
五万块,就这么从我们的共同账户里,划向了他母亲的奢侈享受。
那是我妈妈的救命钱!是我跪在地上磕头都求不来的救命钱!
宋寂转完账,收起手机,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我,转头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陆窈我告诉你,我妈就一个。”
“你妈死活关我屁事?”
“要钱没有,要命一条!别他妈在我家哭丧,滚出去!”
他的每一个字,都像烙铁烙在我的心上。我趴在地上,身体的剧痛,远不及心上的万分之一。
原来,我和我妈的命,在他和他家人的眼里,一文不值。
3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赶出家门的。
等我回过神来,我坐在水泥楼梯上。门内是他们一家人的欢声笑语,门外是我的地狱。
直到对门的邻居张阿姨出门倒垃圾,看到蜷缩在角落里的我,吓了一跳。
“窈窈?我的天,你这是怎么了?怎么坐在这里?快,快起来!”
在张阿姨的追问下,我终于崩溃,哭着说出了一切。
张阿姨听完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家的门破口大骂:“这个宋寂,简直不是人!畜生都不如!怎么能做出这种事!”
她把我拉进她家,给我倒了杯热水,然后二话不说,拿起手机就给我转了五万块钱。
“阿姨这里积蓄不多,只有这么点了。”
“你先拿去应急,救人要紧!千万别耽误了!”
我握着手机,看着转账,说不出话来。一个并无血缘关系的外人,都比我同床共枕五年的丈夫,要有情有义得多。
我擦干眼泪,逼自己冷静下来。
我开始给通讯录里所有能想到的人打电话,从亲戚到朋友,再到许久不联系的同学。我放下尊严,一遍遍重复母亲的病情,乞求帮助。
有的人听完立刻转了钱,有的人言语推诿,有的人听我提到借钱,便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每打一个电话,我的心就被凌辱一次。
一整夜,我几乎打遍了所有人的电话,最终借到了十五万。加上张阿姨给的五万,还有我自己几张信用卡里套出来的五万,一共是二十五万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我拖着沉重的步伐,带着一颗麻木的心,回到了医院,把拼凑起来的钱交到了医生手上。
“医生,求求您了,先给我妈安排手术。”
“剩下的钱我发誓,我一定尽快补上。”
医生看着我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,沉默地叹了口气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母亲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,我浑身脱力,瘫倒在长椅上。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纪莞儿发来的一条朋友圈。
一张九宫格照片,定位在机场的VIP休息室。宋寂、他妈妈,还有纪莞儿,三个人举着盛满香槟的玻璃杯,对着镜头笑得灿烂。
配文是:“预祝亲爱的阿姨五十五岁生日快乐,北欧我们来啦!”
“特别鸣谢我全世界最棒的宋寂哥,爱你哟!”
照片的正中央,宋寂亲密地搂着他妈妈的肩膀,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。
他的笑容,像一把刀,刺进了我的眼睛里。
我的妈妈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,我的丈夫,却用我们共同的血汗钱,用我妈妈的救命钱,带着他的家人在外面花天酒地。
我攥着手机,指甲嵌进掌心,直到流出血来。
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
我的心,早就在他踹开我的那一刻,就已经死了。
4
手术很成功,但妈妈从ICU转到普通病房后,后续的治疗和康复费用,依然是个无底洞。
我别无选择,求助了中介,把我爸妈留给我做嫁妆的那套小公寓挂了出去。我亏本甩卖,才凑够后续费用。
宋寂和他妈心满意足地从北欧回来的那天,我正在医院里,一口一口地给我妈喂着鸡汤。
他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“我们回来了,你人死哪去了?”
“家里乱七八糟,饭也没人做,你是想饿死我吗?”
我平静地听着他的咆哮,淡淡地回了两个字:“在医院。”
“还在医院?你妈还没出院?真是个拖油瓶,没完没了了。”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。
我没有再跟他废话,直接挂了电话。
晚上我回到那个所谓的“家”,宋寂正翘着二郎腿,半躺在沙发上打游戏。
他看到我回来,只是掀起眼皮瞥了我一眼,然后把手机往旁边一扔,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信用卡,丢在我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喏,这次出去玩刷爆了,账单快到期了,你去处理一下。”
我垂眼,看着那张信用卡,弯腰捡了起来。
我看了一眼电子账单,消费金额,八万六千块。
他妈那个五万块的旅游套餐,加上他们在国外买的各种奢侈品、吃的米其林餐厅。
他竟然真的有脸,让我来还这笔风流债。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出来。
“宋寂,我们是夫妻,对吧?”我问。
他愣了一下,皱起眉说:“废话!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?”
“既然是夫妻,财产就该是共同的,对吗?”我继续问。
“陆窈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为那点钱跟我闹个没完有意思吗?我告诉你,我妈只有一个!”他又想拿那套说辞来压我。
“你说的没错。”我打断他,把信用卡推回到他面前,眼神冰冷。“既然是夫妻共同财产,那你拿我们卡里那二十三万给你妈旅游时,怎么没想过分我一半?”
“这八万六是给你妈旅游花的,凭什么让我还?”
“宋寂,你自己的妈,你自己孝顺,刷爆的卡,你自己还。”
“你!”宋寂脸色铁青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他从沙发上弹起来,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陆窈,你什么意思?你这是在跟我算账?”
“我妈手术你一分不给,现在还想让我给你妈还旅游的债?”我告诉他:“你搞错了,宋寂。”
“第一,刷爆的是你的信用卡。”
“第二,是你妈去旅游,不是我妈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我的钱,现在开始,只会用来给我爸妈养老送终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他,转身回房,甩上了门。
门外传来他的怒吼和花瓶碎裂声。我背靠门板,心里甚至有种快感。
从他踹开我的那一刻起,我和他之间,就已经完了。
现在,游戏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