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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美电网远落后于我国,铜价又飚上天,将变成新的石油

铜的需求正在急速攀升。这种红色金属常被看作经济健康的晴雨表。它是建筑和国防工业的重要材料,也是电动汽车、风力发电机和电网离不开的关键原料。以海上风电为例,按每吉瓦装机容量所需吨数计算,它的用铜量大约是燃煤发电的三倍。

业内对铜的前景普遍乐观,有从业者直言,从未像现在这样看好铜。问题在于,矿业公司越来越难跟上需求。

一种日益成形的共识是,能源转型带来的需求将超过供给,分析人士因此认为,铜可能根本不够用。铜被视为脱碳目标的支柱,而未来十年真正的难题在于,这些公司就连维持现有产量都非常吃力。

据估算,到2030年,全球现有矿山和在建项目只能满足约80%的铜需求。不少分析人士据此判断,铜正处在新一轮牛市的起点。近几年,铜价已经大幅上涨。

铜之所以关键,是因为现代生活离不开它。它把电力送进千家万户,也为各类电子设备供能。

凭借强度、效率和可靠性,铜是目前最经济的导体,非常适合用于布线系统。它同样是全球经济的风向标。

在美国,铜产业直接和间接支撑着超过39.5万个就业岗位,以及超过1600亿美元的经济产出。

近年来全球铜需求的增长,很大程度上来自中国的经济增长和城镇化。2021年,中国消费了全球54%的铜。

铜同时也是能源转型的关键矿产,电动汽车和太阳能电池板都要用到它。一辆电动汽车的用铜量大约是普通燃油车的3到4倍,电机、电池和电力电缆都要用铜。

由于导电性高,铜还是视觉系统和传感器中高速数据线的首选材料。

更大的用量在输送电力的基础设施上。配电、输电线路、各种布线以及电网的全面升级,都需要大量的铜。人们也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,人工智能和数据中心的发展会进一步推高铜需求。

高盛在题为《AI与国防将电网置于能源安全中心》的报告中提出,铜的地位正在向石油靠拢。背后的逻辑并不复杂:算力越强,用电越多,而电网和硬件都离不开铜。据施耐德电气测算,一座1吉瓦的数据中心用铜量约6.58万吨。

电网的新旧差距因此格外显眼。有分析指出,欧洲电网平均运行年限已达50年,北美电网超过40年。

2024年夏天,美国13个区域电力市场中有9个出现电力临界紧张。相比之下,中国依托特高压网络建设电力体系,电网每年铜消费量约570万吨,是欧盟的7倍多、北美的14倍。

高盛预测,到2030年,全球电网及电力基础设施建设将贡献60%的铜需求增长。瑞银则预测,2024年至2030年欧盟与北美电网用铜的累计增量仅约25万吨。

需求旺盛,供给端却有自己的局限。铜可以百分之百回收利用,自1900年以来生产的5.5亿吨铜中,大部分至今仍在使用,回收铜约占全球精炼铜供应的17%。

即便如此,原生矿产依然是主要来源。美洲主导着全球铜生产,全球最大的铜矿中有75%位于这一地区。

智利以22%的份额位居产铜国之首,其后依次是秘鲁、刚果(金)、中国和美国。需求可能已经开始压过供给。2022年到2050年这28年所需的铜,将超过1900年到2021年的消耗总量。

全球铜储量并不算少,已探明的约21亿吨,另有约35亿吨被认为尚未发现。美国铜储量居世界第六,排在智利和另外四个国家之后。但按照当下的价格和技术,其中只有一小部分能够经济地开采出来。

高品位、具备经济价值的铜资源并不丰富,也不是随处可见,需要专门去寻找。这些资源往往位于高风险地区,或者地理条件极其严苛的地方,比如智利的高山之上,或蒙古的戈壁沙漠。

那里可能没有基础设施,没有水,也没有人,而采矿恰恰需要大量的水和工人。另有数据显示,智利矿山的铜采掘平均品位已从2010年的1.6%降至2024年的1.1%。

资本的态度同样关键。受到投资者要求分红的压力,加上大量优质铜资源位于地缘政治风险较高的地区,国际矿业公司近年在新项目上的资本支出一直偏低。

2010年代,这些公司曾经大举投入,投资者并不买账。于是企业削减了勘探和生产预算,转而派发股息、回购股票,新矿也就更难建成。

选址还牵涉法治问题。矿企希望在法治有保障、矿山不会被夺走的地方建矿。

现实中确有矿业公司在一些地区投下数十亿美元,最后却基本是在应对当地政府夺走矿山的企图。通胀和新建矿山的高昂成本,同样让人却步。

前期要投入数十亿美元,回报可能10到15年后才到来,到那时经济格局和地缘政治格局会是什么样,谁也说不准,投资者很难轻易放行。

这些宏观因素让企业在新增供给上犹豫不决,而相关投资本身就需要多年才能转化为产量。行业还面临采矿工人短缺、监管障碍和当地利益相关方反对等困难。

采矿本就艰难、昂贵,往往还很危险,属于高度资本密集的行业,建成一座矿通常要10到15年。从结果看,过去十年全球铜矿产量年均增速只有2.1%。

国际铜业研究组织在2025年10月下调预期,预计2025年仅增长1.4%。困难之中,新项目仍零星出现。2023年铜业务收入达66亿美元的矿业巨头力拓,已提高其蒙古大型铜矿的产量。

一家由杰夫·贝索斯和比尔·盖茨支持的初创公司,在赞比亚发现了大规模铜矿床。矿业股也持续走高,主要产铜企业包括智利国家铜业公司、嘉能可、自由港麦克莫兰、必和必拓和南方铜业。

为了降低风险,一些铜矿企业开始把目光转向美国。力拓旗下的宾汉峡谷铜矿位于犹他州盐湖城外,宽约两英里、深约一英里,是世界上最大的人工开挖坑之一。

它所属的肯尼科特矿区每年产铜约20万吨。力拓正在扩大露天开采规模,并在当地启动地下采矿项目,地下矿石的品位通常高于地表矿。

这座矿的独特之处还在于自带冶炼厂和精炼厂。矿石开采出来后先送往选矿厂,浓缩到约25%的品位,再经管道输送到冶炼厂提升至约94%,最后在精炼厂制成纯度达99.9999%的铜。

按照矿方的说法,约95%的出货最终留在美国本土。不少客户在美国中西部,铜被加工成铜线,再用于电机或汽车行业。

然而,在约700英里外的凤凰城附近,力拓的另一个项目迟迟难以落地。这就是与必和必拓共同持有的决心铜矿,它有望满足美国近25%的铜需求。美国上一座获批的硬岩矿还是在2008年,围绕决心铜矿的工作已持续约18年。

除了监管障碍,这个项目还遭到当地居民的抵制,焦点在于日益减少的水资源和美洲原住民土地的保护。在一些当地人看来,那里是阿帕奇人的圣地,也是他们赖以取水的地方。第三代矿工亨利·穆尼奥斯则提到,亚利桑那州已进入连续干旱的第23个年头,水十分珍贵。

在美国新建矿山确实很难。人们不希望自家附近出现输油管道、输电线路或巨大的露天矿坑。

如今针对这类项目的ESG审查也更加严格,环境方面的顾虑更多,光是拿到许可就可能耗费十年。圣卡洛斯阿帕奇部落的一项水资源研究称,这座矿在整个生命周期内需要数十亿加仑的水,但决心铜矿对具体数字存在异议。

该公司表示,已储备的水量足以在最大产能假设下支撑矿山一半以上的运营期。

有数据显示,2023年进口约占铜使用量的40%,到2035年这一比例可能升至三分之二。从理论上看,美国的储量足以实现铜的自给自足,难处在于怎样做到:许可怎么拿,公众如何接受,种种挑战又该如何化解。

尽管障碍重重,市场普遍预计铜需求还会继续攀升,铜也被视为能源转型体系中的关键角色。高盛预计,2027年铜价将达到每吨10750美元。

没有铜,没有铝,没有采矿,就谈不上能源转型,也谈不上脱碳。环顾四周,几乎一切东西不是种出来的,就是采出来的。世界若要继续发展、建设所需的基础设施,就离不开矿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