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宗庆后踩着三轮车给学校送校簿的背影,1986年的杭州街头,这个蹬着三轮车的中年男人正往学校送文具。
车斗里的练习本堆得快遮住视线,可谁也想不到,这个初中文化的校办厂工人,敢在教育局会议桌上拍板:"今年利润10万!"要知道,这家校办经销部去年才亏得连工资都发不出,4万块的指标都完不成。
会议室里的质疑声差点掀翻屋顶,"宗庆后你疯了?"教育局领导盯着他布满老茧的手,那是常年搬纸箱磨出来的。
当时他刚从纸箱厂出来,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兜里还揣着讨债时人家写的欠条。
可他硬是把胸脯拍得震天响:"完不成我自掏腰包补!"
这话不是凭空喊的,15年知青生涯返城后,他顶替母亲进了纸箱厂,一干就是十年。
每天骑着二八大杠跑遍浙江乡镇,把纸箱卖给罐头厂,又倒腾电扇录音机去山区换茶叶。
有回为了追回300块货款,在债主家门口蹲了三天,最后扛回半袋土豆抵账。
这些年摸爬滚打,他比谁都懂怎么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,承包下来的经销部就三个人,俩退休老师加他这个"光杆司令"。
每天天不亮就去仓库搬货,三轮车蹬得飞快,为了赚一块钱能骑十公里路。
上城区40多所学校,他挨个儿敲门,校长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被踩平。
有老师劝他:"小宗啊,别这么拼。"他抹把汗笑笑:"多送一车,下学期孩子们就能用上新本子。"
教育局的态度慢慢变了,原本冷眼旁观的领导,后来见他把账本做得清清楚楚,连粉笔头都按盒计数,干脆把周边幼儿园的采购也交给他。
那年冬天特别冷,他踩着三轮车过结冰的桥面,连人带车摔进沟里,文具泡了水,他硬是把湿本子擦干晒透,照样给学校送过去。
转机出现在保灵花粉的代理权上,厂家本来瞧不上这个小经销部,可宗庆后带着账本找上门,从孩子营养讲到渠道覆盖,愣是把对方说动了。
教育局开会时,他抱着样品站在讲台上,像当年推销纸箱那样侃侃而谈:"这东西对孩子好,咱们学校肯定需要。"三个月后,120万盒花粉销售一空,仓库里第一次堆起了小山似的现金。
后来有人问他咋就敢闯敢干,他总说自己运气好,可当年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三轮车,现在还摆在娃哈哈的陈列室里。
车斗里的校簿换成了各种荣誉证书,车把上挂着的旧毛巾,倒还像当年那样洗得干干净净。
那天在陈列室看到三轮车时,阳光正好照在车斗的划痕上,想起他说"一车赚一块也送"的样子,突然明白所谓时代机遇,从来都是给愿意弯腰蹬车的人。
那些磨破的轮胎、晒褪色的工装,还有账本上密密麻麻的送货记录,早就把"传奇"两个字,写成了普通人能看懂的故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