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岁的侄女悄悄拽我衣角,小声说:“奶奶好凶哦,使劲打爷爷。” 我冲进那间闷着药味的屋子,问婆婆怎么回事。 她眼皮一翻,指着门外骂侄女:“小兔崽子乱说话,烂嘴巴!” 这事就这么悬着。直到那天我提前收摊回家,刚到门口,就听见屋里一声闷哼,夹着我公公压抑的哀嚎。 我一把推开门。婆婆那只干瘪的手,正扬在半空中,直直对着床上公公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她整个人定在那,像个木雕。我公公闭着眼,没出声,眼角却挂着一滴泪。 “你干什么!”我吼了一声。 她手猛地缩回来,挤出个笑:“没,没干啥,给他拍拍脸上的灰。” 公公一辈子老实善良。路上见了狗咬他,把腿肚子都撕出血了,狗主人要把狗吊起来打,他还拦着,说畜生不懂事,别打。 可婆婆呢?一辈子没下过地,连自家自留地在哪都指不出来。让她搭把手照顾下病床上的公公,她嫌耽误了自己出门遛弯聊天。 公公头七还没烧完,婆婆就倒了。 一到半夜,她就在自己屋里尖叫,哭喊着说公公回来了,拿着烧火棍,拿着灶台上的火钳,站在她床边,只要她一睁眼就劈头盖脸地打下来。 白天看她,头发乱得像鸡窝,眼神直勾勾的,谁也不敢靠近。 没办法,找人想了个辙。让她跪在公公灵前烧纸钱,磕头赔罪。 她一边烧,一边还在骂骂咧咧,嘴里不干不净。结果你猜怎么着?她骂一句,晚上就闹得更凶一分。 就这么折腾。直到四十九天,我们又给公公烧了个大纸别墅,里面糊了好几个漂漂亮亮的女纸人。 那天烧完,婆婆的屋里,才算真的安静了。 你说,这人呐,到底是真有报应,还是欠下的债,都藏在自己心里了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