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，冀中平原的青纱帐里，周彪已经三天没合眼了。作为八路军第十军分区司令员，他正带着队伍和日军玩“捉迷藏”——可这“迷藏”玩得邪门，无论他们怎么绕，鬼子总能追上来。 1942年春，日本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推行所谓“治安强化运动”，数万日伪军在冀中一带反复清剿。 村庄被烧毁，封锁沟和碉堡密布平原，很多地方连一条像样的土路都被铁丝网和壕沟截断。冀中军区司令员吕正操曾在作战会议上说过一句话：“敌人越是压迫得紧，群众就越要站出来。” 那段时间，冀中许多县大队和军分区部队都被迫昼伏夜行。周彪所在的第十军分区，也在这样的环境里周旋。 队伍在青纱帐之间穿行，高粱地刚刚长成，正好能遮住人影。 周彪心里清楚，平原没有山地依托，稍不注意就会被日军合围。前几天侦察员报告，日军在附近修了新的碉堡，还带着伪军到处搜查粮食和民兵。 冀中根据地那时候已经出现大量封锁线，村子之间来往要绕很远。 奇怪的是，部队刚换过驻地，日军却总能追到附近。警卫员在夜里巡查时低声提醒：“司令员，路上好像有零零散散的高粱米。”这话让周彪心里一沉。 冀中根据地在反扫荡中确实发生过类似情况，日伪特务常常用各种办法跟踪部队，甚至威逼百姓当内线。1942年那场大扫荡里，冀中许多县大队都抓到过给日军带路的人。 夜里开小会时，政治部干部把几粒米放在桌上。周彪没有马上说话，只让侦察班盯紧行军队列。冀中平原这种地方，线索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。 第二天凌晨，队伍再次转移。周彪把部队分成几股，沿不同方向行军。这样的办法在冀中军区常被使用，因为日军扫荡时喜欢集中兵力围堵主力部队。 夜色里，远处还能听见伪军的枪声。 行军途中，周彪想到冀中各地的情况。安平县、高阳县一带的群众正在修地道。最初只是躲藏的洞口，后来慢慢连成网络。民兵能从地道里钻出来打几枪，又立刻消失。 日军多次搜村却找不到人，只能把房屋烧掉。 傍晚时分，侦察员回来报告，附近据点里只有几十个日军和伪军。这样的据点在冀中并不少见。 1943年前后，冀中军区就经常组织夜袭碉堡、破坏交通线。周彪心里盘算，如果情报可靠，也许可以顺势打一次小规模破袭。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还是那条“米线”。队伍停下休息时，周彪在心里反复思量。冀中的斗争从来不只是枪和子弹，更多时候要靠耐心和判断。 天快亮的时候，远处忽然出现人影。侦察员悄悄靠近，确认是日伪军的一支巡逻队。周彪没有急着开火，而是让队伍继续隐蔽。平原风很大，青纱帐摇动，谁也看不清远处的情况。 队伍静静等着。日伪军沿着那条隐约可见的踪迹往前走，显然已经找到方向。周彪心里更加确定，问题就在队伍内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