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救了。”
陕西榆林，一个男人死死盯着山坡上那个黑黢黢的洞口，眼眶通红，喉结滚了滚，硬邦邦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。
到今天，整整4天了。洞底下，是他养了3年，重800斤的黄牛。
4天前，牛在山坡上吃草，一脚踩空，直接栽进这个7米深的土洞。他表弟跑来报信时，他第一反应是召集人手，拉上来就行。
第二天，村里来了十几条汉子。粗麻绳顺着洞口放下去，另一头，十几个人的肩膀都在往后使劲，胳膊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绳子被绷得像根钢丝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，可洞底那800斤的重量，纹丝不动。
只听见牛在下面受了惊，疯狂挣扎，撞得洞壁“咚咚”作响。
拉不上来。
他又托人找了专业的救援。人家到现场，探头往洞里看了看，摆了摆手，劝他放弃。他不信邪，那是1万4千块钱，是他大半年的指望，更是他从牛犊子喂到大的心血。
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。
第4天，他借来了钢管和吊链，准备最后再搏一次。可老天爷像是铁了心要收走这头牛，天色一沉，冰冷的雨点就砸了下来。黄土坡迅速变成一片烂泥，脚踩上去，直往下滑。别说架设备，人连站稳都难。
一个乡亲搬着钢管，脚底一趔趄，差点跟着滑进洞里，旁边的人一把才给拽住。所有人动作都停了，看着湿滑的坡地，再看看那个深不见底的洞，没人再说话了。
雨稍稍停了，有人下去看了一眼。再上来时，对着他摇了摇头。
那头牛，已经没气了。
他走到洞口，雨后泥土的腥气钻进鼻子。洞里一片死寂，再也听不见任何挣扎的声音。他就那么站着，站了很久很久，最后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，吐出了那三个字。
放弃一头牛，可能只是几秒钟的决定。但这个决定，他花了整整4天，耗干了所有力气和希望。
你说，压垮他的，是那800斤的牛，还是那场不早不晚的大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