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章在上海开了家面馆，这事不稀奇。
稀奇的是，你一脚踏进去，听见的，看见的，全是“老陕”。
前台揽客的大姐，一口宝鸡腔，麻利又敞亮。后厨掌勺的大师傅，是西安来的，一膀子力气全在面里。就连角落里那个闷头烤串的小伙，都是咸阳的。
这哪是开饭馆，整个就是把一个陕西的院子，原封不动地搬到了上海。
店里的魂，是那口醋，那撮辣椒面，都是从老家一袋一袋扛过来的。有懂行的食客，就为闻那勺热油“刺啦”一声浇在辣子上的香气，能横穿半个上海。
一个陕西大哥，吃完一碗油泼面，把碗底的汤都喝了个精光。他把空碗往桌上重重一放，眼眶有点红，跟文章说，来上海十几年了，就今天，才感觉自己是回家了。
文章自己也是，就为了这口吃的。
人家把演戏当饭碗，他倒好，把当年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，硬是干成了一群陕西老乡的深夜食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