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英东葬礼上赌王何鸿燊亲自扶灵,曾经放出狠话:没有我,澳门的发展全是假的,包括何鸿燊!
1945年8月的香港,比炎热的海风更燥的是码头上的喧嚣——数百台被英军甩卖的军用机器堆成小山,开价极低。人群里,一个身形清瘦却目光凌厉的青年盯着那堆铁疙瘩,他叫霍英东,年仅26岁。有人悄声嘀咕:“这玩意儿运不出去,买了也是废铁。”霍英东没搭理,咬牙借来资金全数拿下。三个月后,战后重建的工厂开出双倍价格抢购,那一笔差价,成了他创业的原始积累,也让香港商界第一次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外人只看到暴利,没看到此前十五年的困厄。1930年父兄相继病逝,他帮母亲在西环贩卖杂货;1941年日军进城,他丢下皇仁英文学院的课本,趁着动荡跑码头、倒煤油、卖木材。贫穷、战火、封锁,锻造了胆识,也让他明白机会往往埋在废墟里。
短短数年,立信置业横空出世。分期付款买楼的点子,现在看来稀松平常,当年却颇为激进。工薪族凑首期,余款按月还;港英当局对这种“低门槛”模式并不鼓励,可人口激增、住房紧张,市场自己说话。与此同时,霍英东又收购太平岛船厂,拉开填海造地的帷幕。有人取笑他“跟大海较劲”,几年后填海地段房价翻番,讥讽声悄无声息。
抗美援朝爆发,香港左派商人暗地筹集药品棉服,英政府严令禁止。夜里卸货时,警灯扫过,码头工人惊慌散开。霍英东压低嗓子:“先把箱子搬走,价钱我补。”物资最终经华润渠道北上,数量不多,却让北京第一次注意到这位年轻实业家。后来他常被称为“亲密朋友”,根子就在这里。
1959年的香港总商会酒会上,校友何鸿燊举杯向他致意:“学长,我有一桩大事,非你不可。”何家早年败落,何鸿燊在南洋赚得第一桶金,但想要抓住澳门刚刚放出的赌牌,单凭几千万港元远远不够。霍英东听完方案,只问一句:“盈利全部捐出,你做得到吗?”对方胸口一拍:“若违此言,任由责罚。”旁人侧目,叶汉嗤笑:“条款写纸上才算数。”最终,霍提供300万港元保证金,又动用人脉压住外界的黑道滋扰,四方财团得以击败傅家,在1962年拿下40年赌牌,“澳门旅游娱乐股份有限公司”随之成立。
起步两年,游客翻倍,酒店、赌场日日高朋满座。叶汉负责营运,何鸿燊坐镇葡京,霍英东掌管财务与海外接待,三者如三条腿撑起一张桌子。然而好景不长。公司扩股时,何鸿燊联合少数股东稀释叶汉持股,紧接着将财务和公关大权一并收归旗下。会上,霍英东板着脸提醒:“当初说好的慈善基金呢?”何笑而不答,桌上气氛一度凝固。
1965年,一块临海地皮成为冲突爆点。英资怡和洋行想入股,霍主张维持华商控股,何却率先松口。传闻中,何低价出让股份,仅为换得对澳娱更大的自主权。霍愤而扔下一句:“生意可以谈,原则不能让。”从此,两人在公开场合的合照明显减少。
七十年代后,大陆改革开放的讯息传来,霍英东随即调转船头,投资广交会展馆、白天鹅宾馆、中山温泉等项目。新工程动工仪式,澳娱股东中唯缺何鸿燊。有记者追问,他淡淡一句:“他忙着数筹码。”言辞克制,但不难听出失望。
2002年,澳娱“新纪元”赌场获批,赌业黄金时期开启。霍英东却突然宣布退出董事会,并把手中价值近100亿港元的股份,一半设立澳门公益基金,一半捐予内地教育与体育事业。消息轰动商界,老友替他惋惜,他却说:“我不靠赌注发家,也不会靠赌注终老。”
2006年10月,霍英东因病离世。灵堂内,何鸿燊扶棺而行,目光沉沉。有人听到他低声自语:“走到这一步,还得叫一声学长。”旁人无语,风声穿过花圈,一阵轻一阵重,如同四十余年恩怨卷起又落下。
港澳两地的资本故事写了又写,却很少有人注意到那个被遗忘的前提——在港英、葡澳双重殖民框架中,“如何生意、为何生意”是一对永远的拷问。霍英东用一生给出自己的答案:赚的是钱,护的是脊梁。而何鸿燊用另一种方式回应:若想掌控游戏,就得先握住牌桌。历史并不急于评判谁胜谁负,却把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并排摆在记忆里,留给后来者自己去掂量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