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岁被丈夫砸断脊梁,婆婆咬断她脚筋,她拖着血腿爬回娘家求救——留过学、参加过同盟会的亲爹,开口第一句话:不要脸,滚回婆家去。
1909年,湖南资兴一条泥泞的小路上,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拖着一条几乎废掉的腿,在地上一寸一寸往前挪,她脊背被砸断,脚筋被咬断,浑身是血,只剩一个念头——爬回家去,那个家,是她唯一的退路,也是她最后的指望。
可她不知道,等待她的不是怀抱,不是眼泪,而是一句让她彻底寒心的话,从那一刻起,她走上了一条谁都没预料到的路,走了九十四年,她叫白薇。
白薇本名黄彰,1893年出生在湖南资兴,七岁那年,父母把她卖给邻村做童养媳,这在那个年代的农村根本不算新鲜事,穷人家的女儿,生下来就是用来换钱换粮的。
这种把人当货物的逻辑,在封建社会里几千年没人质疑过,只有被卖掉的那个孩子,才清楚那是什么滋味。
十六岁那年,婆家来接人了,白薇跪在父亲面前求他退婚,父亲只甩来四个字:"父母之命,"花轿把她抬走了。
进门第一天,她就成了全家的出气筒,最脏的活她干,最差的饭她吃,挨打挨骂是日常,她不是媳妇,更像花钱买来的一件东西,坏了也没人心疼,扔了换新的才是正理。
就因为和婆婆顶了几句嘴,丈夫抄起板凳狠狠砸在她后背,她当场趴倒在地,婆婆扑上来,死死咬住她的脚后跟,把脚筋生生咬断了,血染红了一地。
婆婆还和儿子商量,把她卖掉再娶个新的,白薇明白,再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,趁那对母子不注意,她拖着断腿,一寸一寸爬回了娘家。
她以为血缘至少能给她一点庇护,那个留过日本、参加过同盟会的父亲黄晦,看见浑身是血的女儿,开口就骂:"不要脸的东西,给我滚回婆家去!"
一个接受过新式教育、见过外面世界的男人,看见受尽摧残的亲生女儿,第一反应是觉得丢人,封建礼教的根扎得有多深,出过国也拔不掉。
走投无路时,舅舅伸了手,把她送进了学校,可父亲很快带人追来,气势汹汹要把她绑回去,白薇没多想,从厕所后面那条又脏又臭的粪道钻了出去,爬出去了事。
从那一刻起,她心里的"家"这个字,彻底死了,一个人被逼到这一步,要么垮掉,要么变成另一种人,白薇选了后者。
1918年,二十五岁的她只身跑到日本,硬是靠自己考上了东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,一个脊背被砸断、脚筋被咬断、从粪道里爬出来的女人,在异国他乡拿下这张入场券,这件事本身就耐人寻味。
我觉得支撑她的,是恨,是被逼到极限之后反弹出来的那股死不认输的劲儿,这种劲儿旁人给不了,只能自己长出来。
在日本,她把那些年咽下去的苦和恨,一字一字倒进文字里,三十岁那年,她遇见了诗人杨骚,这个从情感荒漠里长大的女人,扑进这段感情的方式几乎是不顾一切的。
可杨骚骨子里惯于逃跑,他撂下一句话就消失了:"你等着我,我要去经历一百个女人,等累了、伤了,再回来找你。"
荒唐的是,她真的等了,几年后杨骚带着一身病回来,还把病传给了她,害她终身无法生育,婚礼当天,他又跑了,把她一个人扔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一个从小就没被任何人好好对待过的人,一旦遇上一点温度,往往会用全部力气去抱紧,哪怕那温度是假的,也舍不得松手,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情感饥渴,不是软弱,是长久匮乏留下的疤。
1925年回国后,白薇加入左联,把那些被封建礼教压垮的女人写进剧本和小说,她的剧本《打出幽灵塔》被鲁迅看中,鲁迅亲自帮她发表。
她的笔不是用来抒情的,是用来劈柴的,专门劈那些捆住女人手脚的无形枷锁,一个从童养媳堆里爬出来的人写下的苦难,和书斋里想象出来的苦难,读起来根本不是一个分量。
新中国成立后,将近六十岁的白薇主动申请去北大荒,一个人过着清贫安静的晚年,1987年,她去世,没有留下墓碑。
九十四年,从被卖掉的那一天开始,到最后安静地走,她靠一支笔,在历史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,这条路是她在荆棘里一步一步踏出来的,没有人替她铺过哪怕一块砖。
主要信源:(澎湃新闻——从童养媳到文坛作家:白薇在荆棘中踏出来的人生路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