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我入行的师父,话不多,抽着烟,指着屏幕上的一片惨绿问我,这单子,是不是看着它从天上冲下来,你觉得捡了个大便宜,伸手去接了?
我没吭声,手里的鼠标攥得发白。
他摁灭烟头,把我的K线图放大。你看,这根线,前几天还跟火箭似的往上蹿,你是不是觉得不上车就亏了?这就是第一条命门:一飞冲天的东西,到顶了,就是悬崖,不是让你去观光的。
他又指着一段平得像心电图停止的线。这里,在高位一动不动,磨了你好几天,是不是觉得它在“蓄力”?它不是在蓄力,它是在搭台子,等你这种人上来,然后把台子拆了。
“还有这几根线”,他用笔在屏幕上敲了敲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音。“上蹿下跳,影儿比身子还长,看着就心慌。走势这么怪,说明里面的大户自己都没想好是跑还是留,你个小虾米跟着掺和什么?”
“最要命的是这儿”,他指着一个成交量突然爆增,价格却没怎么动的点。“看见没?底下人山人海地挤着买,价格却死活上不去。说明什么?有人在山顶,把梯子一脚踹开,趁着乱,玩命地出货。你,就是那个仰着头往上爬,等着接盘的人。”
他把图表缩小,一条清晰的下跌通道,像瀑布一样挂在屏幕上。他说,破了位的刀子,不能接;没人玩的场子,不能进;连最短的救命绳都断了,你还闭着眼往下冲。这七个“不买”,每条后面都垫着一层厚厚的白骨。
他没再看我,而是调出了另一支票,那支票在底部趴了很久,像一条睡着的龙。
他说,这种,你别看它不动就着急卖。它在打地基,地基越稳,楼才能盖得越高。
他又指着另一支正在稳稳上涨的票,一条均线像台阶一样托着它。他说,只要它没摔下这个台阶,你就扶稳坐好,别被颠一下就跳车。
最后,他指着一支放量上涨的票说,看到没,人越来越多,价格也跟着往上走,这才是健康的宴席,你只管吃,别急着自己掀桌子。
那天下午,我没再碰一下键盘,就看着他用几根简单的线条,给我讲完了别人用真金白银才能换来的道理。
说到底,市场就两件事:一种钱,你永远赚不到;一种钱,你本可以不亏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