递交辞职信的那晚,堂弟两口子觉得未来是铺满金条的康庄大道。那份每月合共一万三、五险一金齐全的稳定工作,被他们像废纸一样揉成团,扔进了垃圾桶。
创业的号角,是从四千块的烧烤学费吹响的。
还没见到回头钱,投入的清单像流水账一样拉开:一楼550的仓库租金,3600买回来的三轮车,1000多的立式冰箱,几百块的桌椅,还有五金店现焊的那套铁架。还没出摊,一万多块钱就这么“滋啦”一声,在空气里蒸发了。
开张第一天,进账406元。
堂弟还没来得及笑,数了数钱,200多是同事为了捧场塞给他的。真正的路人,只贡献了一半。
第二天,118元。
第三天,赶上落雨,55元。
那口烧烤炉的火在雨夜里明明灭灭,烟熏得眼睛酸胀,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。第四天79,第五天116。
所有的热情,被这些两位数的流水磨成了灰。
周日,他们守着最后一丝倔强,希望能触底反弹。忙活一天,进账200出头。收摊的时候,老婆把沾满油污的围裙狠狠摔在三轮车把手上,没说话,那个闷响在空荡的马路上回荡了很久。
我接到堂弟电话时,他让我帮忙问问路边的修理店:那辆才骑了没几天的新三轮车,折旧能卖多少钱。
这一折腾,一个多月没进账,倒贴两万。当初那个劝他们“再坚持一下,天晴就好”的念头,在看着他们满屋子还没卖出去的烤架和板凳时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有些人忙着辞职去造梦,有些人忙着在夜色里,把碎掉的梦变卖成二手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