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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6年洪学智到东北后部队饥寒交迫,国民党军需官找上门:我有粮食、药品、棉布、

1946年洪学智到东北后部队饥寒交迫,国民党军需官找上门:我有粮食、药品、棉布、军装,你们要不要?

1946年的冬天,东北的大雪没日没夜地下。

洪学智站在土坯营房门口,哈出去的气转眼就凝成了白霜。

他身上的棉衣还是苏北带来的旧物,棉絮早磨成了硬片,寒风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
没人料到东北的冬天来得这么狠。

气温转眼跌到零下三十度。

不少战士的耳朵冻得失了知觉,一搓就掉层皮,没人喊疼。

粮食早就见底了。

炊事班一天只烧一次火,混合面掺着野菜,稀得能照见人影。

伤病员躺在草堆上,没有消炎药,伤口只能用雪水擦洗。

有个腿上中枪的营长烧得说胡话,再没有药,人就熬不过去了。

洪学智回到屋里,土坯桌上摊着黄克诚发来的电报。

电报上说,部队如今是七无境地,缺衣少食,没根基没后方。

就在这时,哨兵掀着门帘跑进来,满身是雪。

他喘着粗气报告,外面有个国民党军官,要见您。

洪学智抬眼问,带了多少人。

哨兵答,就他一个。

洪学智说,让他进来。

警卫员立刻上前一步,首长,小心有诈。

洪学智摆了摆手,光天化日,他一个人翻不了天。

门帘再掀开时,一股寒气跟着涌进来。

进来的男人四十来岁,穿藏青呢子军官服,脚蹬皮靴,身上没沾半片雪。

他摘下军帽,对着洪学智端正敬了个礼。

洪副师长,鄙人姓李,是国军吉林军需处的军需官。

洪学智坐在长凳上没起身,语气平淡。

国民党的军需官跑到共产党营房来,就不怕我把你扣下。

姓李的笑了笑,脸上没半分惧色。

他上前两步,把牛皮箱放在土桌上打开。

箱子里只有四样东西:白面、磺胺药、厚棉布、呢子军装。

洪副师长,我手里有粮食、药品、棉布、军装,数量管够,你们要不要。

警卫员的手立刻按在枪柄上,身体绷紧,死死盯着来人。

洪学智没说话。

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物资,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

他想起高烧的营长,想起冻得耳朵发黑的战士,想起见底的粮袋。

你想要什么。

姓李的合上箱子,语气干脆。

我要钱,现大洋最好,法币也行。

上面欠了三个月军饷,弟兄们拖家带口等着吃饭。

这批物资是我从军需库里扣下的,给你们,价比市价低三成。

洪学智笑了一声,指了指屋外的战士。

你看我们这个样子,像是有钱的吗。

姓李的沉默了。

没钱,也可以。

他看着洪学智,眼神很认真。

你给我打张欠条,签上名字按上手印。

等你们站稳脚跟,再把钱还我。

我信你这个人。

姓李的摇摇头,语气笃定。

国军长官十成物资贪七成,这批东西给他们,最后不知进了谁的腰包。

你们不一样。

是真打仗的兵。

这批物资给你们,用在刀刃上,值。

洪学智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他拿起毛笔,蘸了蘸墨。

好。

我洪学智只要活着,这笔钱一定还。

当天深夜,三辆马车悄无声息停在营房后。

卸车时战士们都过来帮忙,轻手轻脚,没人出声。

一袋袋白面,一箱箱药品,一捆捆厚棉布,陆续搬了下来。

卫生员抱着药箱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
眼泪掉下来,砸在木箱上,很快冻成小小的冰珠。

那天晚上,营房里的火烧得比往常都旺。

炊事班熬了满满一锅白面粥。

每个战士都分到一碗热粥,滚烫的粥喝下去,从喉咙暖到全身。

有人喝着喝着,眼泪掉进了碗里。

伤病员都换上干净纱布,用上了消炎药。

那个高烧两天的营长,后半夜体温慢慢降了下来。

天快亮的时候,姓李的要走了。

洪学智送他到门口。

姓李的把欠条叠得齐整,放进贴身口袋。

洪副师长,今天这事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

以后战场上见,该怎么打还怎么打。

我不会手下留情。

洪学智点点头。

我也不会。

多谢。

姓李的笑了笑。

不用谢。

就是不想看着这么多年轻人,冻死饿死在这冰天雪地里。

说完,他转身上了马车。

马车碾着积雪,慢慢消失在晨雾里。

后来的日子,还是难。

但这批物资像一把火,给这支部队续上了力气。

战士们穿上新棉衣,打仗就更有劲头。

伤病员得到救治,很多人重回队伍。

洪学智后来很多次提起这个冬天。

他不说自己指挥了多少胜仗,也不说姓李的军需官有多深明大义。

他就说,那年东北的冬天是真冷。

但最冷的时候,总有人隔着刀枪阵营,递过来一点暖意。

就是大家都是中国人。

都想熬过这个冬天。

都想以后的日子,能暖和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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