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四方面军是一个比较大的“山头”,毛主席建议在授衔时控制其数量。最终,元帅和大将分别只有1人代表四方面军,57位上将有10人来自鄂豫皖苏区。是否还有人有资格位列上将?
1955年评衔,最刺眼的地方不在战功表,在那张被反复压缩的名额表。
红四方面军旧部挤在上将这一层,很多名字都有来处,不能随手划掉。可名单只有那么宽。一个人往前挪,旁边就有另一个人被挡住。红一方面军要摆,红二方面军要摆,八路军、新四军、各野战军也要摆。
红四方面军块头大,老干部多,若按旧部情分放开,整张表都会倾斜。
毛主席建议控制红四方面军授衔数量,外人听着像一句冷话。
放到1955年的桌面上,它其实带着一种硬约束。红四方面军原本就是大队伍。1931年11月7日,红四方面军在黄安七里坪成立,徐向前任总指挥,陈昌浩任政治委员,下辖红四军和红二十五军,兵力三万多人。这个起点很厚。厚到二十多年后,许多从鄂豫皖走出来的人,都能拿出一段够分量的老资格。
可老资格一多,评衔就变成了另一件事。它要问谁打过仗,也要问谁在什么位置上打过仗;要看红军时期站得多高,也要看抗战、解放战争、建国后有没有接住同样分量的岗位。有人早年高,后来转到院校、外交、后勤、政治工作;有人早年低,后来在野战军里冲到兵团、军区这一层。纸面上都叫贡献,分量却不一样。
徐向前进元帅,王树声进大将,红四方面军的头两层代表算是立住了。麻烦在上将层。到最终57名上将这个口径里,出自鄂豫皖苏区的有十人左右。这个比例不算低,可红四的家底太厚,十个名额落下来,仍然有人觉得不够。许世友、陈再道、陈锡联、王宏坤、洪学智这些名字往前一站,已经占住很大的空间。
后面的人再往前探一步,就会碰到一堆同样说得过去的理由。
倪志亮常被放进这个缝里。他在红四初建时做过师长,后来也担过方面军参谋长。单看早期位置,确实不轻。可评衔要看一整段军政位置。他后来的军队一线分量没有一直压到1955年前后,岗位转换也比较明显。给中将,没有把他早年资历看轻,那张表看的是整条军政路。
王近山又是另一种难处。他的战场名声太响,性子也硬,许多人记住的是他带兵冲杀的那股劲。若按战斗口碑,他当然够被拿出来议一议。可他的红军起点没那么高,高级指挥位置主要是在后来的战争里打出来的。1955年的军衔没有给战场名声单独开门。中将落在他身上,有人不平,也说得通。这种说得通,本身就让人憋气。
詹才芳也类似。他出自黄安,长期在红四系统里活动,后来到东北、到四野,也有军级岗位。这样的老底子,拿出来并不虚。可红四旧部已经有一批人进入上将层,同一来源再往上加,就要碰到系统平衡。1955年评衔没有给一个老根据地排座次,也没有给一群老战友补情分。它要把各路军队捏成一个统一军阶。捏得太松,旧山头露出来;捏得太紧,又会夹住一些人的手指。
还有一层更不显眼。上将给前线主官,也给政治工作、后勤、总部系统留位置。红四出来的人里面,洪学智、周纯全这样的干部,后来承担的早已越过带一个军冲锋的层面。名单要照顾作战,也要照顾一支军队能不能运转。这样一算,纯靠早年资格和战场名气往前挤的人,空间又少了一截。它不给某个来源系统单独留席,也不会把一个人的最高时刻摘出来单独称重。很多争议,就卡在这种称重方式里。
王建安的补授,最能看出这道缝。1955年他没有进入上将名单,1956年补授。王建安是黄安人,参加过黄麻起义,解放战争任过兵团司令员,入朝后又任第九兵团司令员。这样的分量还晚了一年,边界就摆在那里了。边界有弹性,可弹性很小。它能给王建安开一次口,不能把红四旧部里所有争议名字都带进去。
若问红四方面军旧部里还有没有上将资格的人,有。倪志亮、王近山、詹才芳这类人,都有自己的根。他们的早年位置、战场经历、老区根脉,各有可以摆上桌的部分。可若问这些资格能不能必然换成上将肩章,就没有那么直。
军衔有等级,有制度安排,也带着人事取舍。
红四方面军的旧部,到了1955年已经不再只归在红四这一条线上。有人在华东,有人在中原,有人在东北,有人在总部和军区。旧日同一支队伍里的人,被不同战区、不同岗位、不同职级重新切开。到了评衔桌上,谁也不能只带着七里坪的来处进去。早年的红旗还在远处,桌面上压着的是现成的名额。
王建安的名字隔一年补了上去。
名单多出一行,别的名字仍停在原处。那些人没有消失,他们只是留在中将栏里,和早年的师长、团长、纵队司令这些身份隔着一层纸。
纸很薄,压下来又很硬,翻动时没有声音,也不好躲。那一栏仍旧安静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