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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8年9月19日夜,济南城西,炮火映红了半边天。国民党整编第96军军长吴化文

1948年9月19日夜,济南城西,炮火映红了半边天。国民党整编第96军军长吴化文拍了下桌子,对身边的人说了句:全军起义。两万人放下枪,济南西线的口子豁然洞开,王耀武苦心经营的防线一夜之间崩了一半。这场起义背后,有一个不常被提起的名字:林世英。她是吴化文的妻子,也是把丈夫推向那张牌桌另一面的关键人物。
 
林世英是山东掖县人,出身不低。祖父做过前清御史,父亲中过举人,清朝亡了以后教过书,后来当上济南盐业局局长。这样的书香门第,按说看不上吴化文。吴化文家是贫苦农民出身,八岁跟着父亲从山东迁到安徽蒙城讨生活,十几岁投了冯玉祥的西北军,从勤务兵一路干起来。但到了1930年代,吴化文已经是韩复榘手下的手枪旅旅长兼济南警备司令,韩复榘遇事都要跟他商量,权势正盛。吴家上门提亲,林家父亲点了头。
 
关于林世英的身份,各种说法不少。有人说她是"三姨太",但据后人回忆和相关史料,林世英是吴化文的续弦夫人,明媒正娶的大太太。吴化文原配马玉珍早年病故,之后又有一个叫赵华珍的女人进了吴家,给吴化文生了两个儿子。赵华珍是协和医院的护士,实际上有军统背景,据称是戴笠的干女儿,被安排到吴化文身边,既是伴侣也是眼线。后来吴化文又娶了个叫宁宜文的姨太太,但感情一般,不过图个美貌。
 
吴化文这个人,用后来流传的一句话概括就是"跟谁不是吃饭"。他一辈子换了好几个老板:先跟冯玉祥,再随韩复榘投蒋介石,1943年又投了汪精卫做了伪军,任汪伪第三方面军上将总司令,抗战胜利后摇身一变又成了国民党的人。四次改换门庭,每一次都踩在生存的刀刃上。但投伪那几年,吴化文在山东干的事,给当地老百姓留下了深重的创痛,这笔账一直记着。
 
到了1948年,吴化文又走到十字路口。蒋介石把他的整编第96军摆在济南西线当挡箭牌,归王耀武指挥。吴化文不是蒋的嫡系,从来不受待见,补给排在后头,地位越来越边缘。他心里清楚,打赢了功劳是别人的,打输了当炮灰的是自己。
 
其实早在1946年,吴化文就动过别的念头。他去南京找过冯玉祥,冯玉祥让他去联络李济深、章伯钧这些人,那条线通向的是共产党。但吴化文反复无常,走一步退三步,始终下不了决心。
 
林世英的弟弟们当中,四弟林世昌是中共党员,在北京念大学期间入的党。济南战役前,林世昌多次以探亲名义到吴化文的住处,实际上是带着组织的意图做姐夫的工作。林世英的表弟李昌言,则是胶东党组织专门派到济南做吴化文统战工作的地下党员,他和吴化文是掖县老乡,说话方便,走动也自然。
 
林世英夹在中间,受弟弟和表弟的影响,逐渐倾向了共产党这一边。但她毕竟不是职业情报人员,做事难免露出痕迹。据相关回忆文章记载,吴化文有一次起了疑心,试探林世英,说:你要是认识八路的人,就告诉我,我去找他们。林世英没多想,同床共枕十几年,她信任丈夫,当场承认自己跟共产党方面有联系。吴化文勃然大怒,把枪拍在桌上,差一点就动了手。幸亏吴化文的父亲吴一斋闻声赶来,推开了儿子的枪口,林世英才躲过一劫。
 
气归气,吴化文冷静下来也知道,妻子说的未必没有道理。他面前的局势明摆着:蒋介石不信任他,王耀武拿他当棋子用,济南守不住只是时间问题。另一头,赵华珍代表的军统那条线在劝他死守到底,跟共产党血拼。两个女人,两条路,吴化文夹在中间左右为难。
 
1948年9月16日,济南战役打响。华东野战军东西对攻,吴化文的部队首当其冲。据记载,开战头几天,吴化文按兵不动,既不积极防守,也不敢公开倒戈,在两边之间骑墙观望。解放军方面看出了他的心态,9月18日夜间,西线部队对吴化文的司令部大院发起猛烈炮击,逼他表态。
 
同一时间,地下党员李昌言冒着炮火赶到吴化文住所,做最后的劝说。据相关史料,李昌言还干过一件颇有戏剧性的事:吴化文心绪烦乱时曾让岳母去趵突泉吕祖庙抽签问卦,李昌言陪着去,趁岳母不识字的空当把卜签调了包,换上一支暗示"弃旧迎新、功业可成"的签文。吴化文看了,半信半疑,但心理的天平确实又往起义那边倾了一分。
 
9月19日晚,吴化文终于下了决心,率整编第96军两万余人宣布起义,将济南西线的机场和商埠防区移交解放军。华野部队趁势猛插,济南西大门洞开。五天后,济南全城解放,王耀武化装出逃,在寿光被抓获。
 
起义之后,吴化文的部队被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5军,吴化文任军长。这支部队随后参加了淮海战役,又在1949年4月的渡江战役中率先攻入南京,冲进总统府,扯下了青天白日旗。有人后来编了一句话:化文明智举义旗,耀武扬威败得惨。
 
新中国成立后,吴化文转至地方,出任浙江省交通厅长、浙江省政协副主席。林世英随夫到了杭州,后来也担任过浙江省政协常委。1962年,吴化文病逝。林世英晚年跟儿子一起生活,淡出了公众视野。
 
信息参考出处:百度百科"吴化文"词条,综合引用《山东文史资料选辑》相关篇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