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直以为，那些戴着一千度近视眼镜的人，老了眼睛就彻底废了。
结果前几天家庭聚会，我那个近视快一辈子的七叔，看着手机菜单，直接把揣在兜里的老花镜，扔回了桌上。
饭桌上瞬间安静了，连转盘都停了。
他年轻时镜片厚得跟啤酒瓶底一样，摘了眼镜，五米开外人畜不分。这些年，看远靠近视镜，看近还得再架一副老花镜，麻烦得要命。
可那天，他就那么摘下脸上的近视镜，把手机屏幕凑到眼前，从菜单第一个字，一字不落地念到了最后一个字。声音不大，但清清楚楚。
旁边的人都伸长了脖子，我表弟忍不住问：“叔，你眼睛好了？”
七叔把近视镜重新戴上，朝远处望了望，叹了口气：“好个屁，远的地方照样一团浆糊。”
他又指了指近处的手机：“但就这么近的，以前不戴老花镜就是一个字都看不清，现在摘了近视镜，反而跟二十岁小伙子一样，每个字都扎在眼睛里。”
后来我才明白，近视是凹透镜，看远看不清。老花是凸透镜，看近看不清。到了这个年纪，他眼睛里那两个死对头，居然就这么自己打了一架，互相抵消了。
折腾了一辈子的高度近视，没想到老了，生活竟然用这种方式，发了颗糖。
这算不算命运开的一个黑色玩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