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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8年,走投无路的严凤英在南京嫁给商号老板甘律之,离婚走人的时候连自己生下的

1948年,走投无路的严凤英在南京嫁给商号老板甘律之,离婚走人的时候连自己生下的儿子都没带走,甘律之给这孩子取名甘亲,一直供他念书当了医生,自己一辈子没再娶老婆。


一九四八年的南京,梧桐叶落尽之前,严凤英抱着一口小皮箱走进了甘家大院。她刚在异乡经历了最窘迫的时日,戏班子散了,身上余钱无多,连间像样的住处都寻不到。


甘律之把她迎进门槛,没多问什么,只是吩咐厨房多添双筷子。彼时甘家还住在那座有名的大院里,甘贡三老先生留下的京昆黄梅的余韵尚在梁间绕。


甘律之从小在这院子里长大,对吃开口饭的人有种天然的体谅。严凤英歇下脚来,洗了把脸,第二日便帮着收拾起院子里的老戏服。两个人就这么近了。


成亲那日,南京城上空飘着细雪。甘律之没摆多少桌席,只请了几位至亲和院里帮工的长辈,热了几壶黄酒。


严凤英给甘律之唱了段《天仙配》,嗓子有点哑,唱到"夫妻双双把家还"时,院角的老梅树正落着雪点子。


甘律之给她倒了杯热酒,她接过去,手捂在杯壁上暖着。隔年开春,孩子降生,甘律之给取了个单字名:亲。甘亲。


他提笔写这个名字的时候,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块,大约是希望骨肉相亲,在这乱糟糟的年月里有个踏实的着落。


可严凤英终究不是能困在后院的人。她是唱戏的,骨子里带着台子上那股风,南京再安逸,也拴不住她的脚步。


加上那时候南京的局势一日紧过一日,一九四九年往后,她决意回安徽去。离婚的手续办得并不复杂,甘律之也没留。


严凤英走的那天清晨,天上挂着薄霜,她收拾了一只比来时略大的箱子。甘律之抱着刚会走路的甘亲站在院门口,孩子还不懂事,伸手去抓母亲的衣角。


甘律之把那只小手攥进自己袖筒里,对严凤英说:"路上小心。"严凤英点点头,转身拐进了巷口的晨雾里。甘律之抱着孩子回屋,关上了院门。


从此,甘家大院里多了个沉默的父亲。甘家虽是大户,到了甘律之这辈,家道也已显出了颓势,供个孩子读书不是桩轻松事。


甘律之卖掉了书房里几样不常用的老家具,又在外头戏班子接了教唱的差事,赚来的铜板一枚一枚码在抽屉的木盒里,专等着给甘亲交学费。


清早他送儿子走过朱雀桥去学堂,冬天孩子的手冻得发紫,甘律之便把他的手揣进自己怀里焐着。


有一回甘亲夜里发高烧,甘律之背着他在雪地里走了三里多地找西医,回来时把自己的棉袍全裹在儿子身上,自己只穿件单褂,牙齿冻得咯咯响。


甘亲小时候也问过母亲去哪了。那日甘律之正坐在院中石凳上给一把老胡琴上松香,听了这话,手上的动作停了停,说:"你妈唱戏去了,比我们都远。"


说完把琴收进琴盒,起身去灶房给儿子热粥,再也没提过这茬。甘亲念书倒是争气,书包里的课本越读越厚。


夜里他在油灯下做算术,甘律之就在桌子另一头翻戏本子,偶尔抬头看一眼,见儿子笔杆握歪了,便拿指节轻叩两下桌角。


甘亲会意,把姿势摆正了,两人接着各看各的,院里只有虫鸣和翻书声。后来甘亲考上了医学院。送他去车站那天,甘律之替他把中山装的领子翻折整齐,往他兜里塞了包炒熟的花生,又往他箱底塞了件手织的毛衣。


火车哐当哐当地开走了,甘律之一个人沿着月台往回走,影子被下午的日光拉得很长。甘亲做了医生,坐诊、查房、开刀,忙得脚不沾地。


甘律之就一个人守着甘家大院,晨起打套太极,下午给院里的花木浇水,晚上听收音机里的戏曲节目。有人给他介绍老伴,他摆摆手,说:"算了,一个人惯了。"


那套青花瓷茶具他从青年用到了暮年,杯沿磕出了好几处缺口,他便寻了红漆补一补,照样泡茶喝,一喝就是几十年。


严凤英后来成了黄梅戏里绕不开的名字,她的《天仙配》唱遍了大江南北。可甘家大院里,甘律之很少把收音机调到有她唱段的频道。


院子里的人都说,老爷子听不得那个调,一听就起身去后院浇花。甘亲带着媳妇和孩子回来看他,他就搬出那套补过的茶具,给孙子倒一杯淡淡的茶,讲两句院子里老桂树哪年开的最好。


甘亲在手术台上一站几十年,救人无数,甘律之从来不问,只是每年除夕夜里,都会多温一壶酒,摆一副空筷子。


甘律之活到高寿,临走前把甘亲叫到床边。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,一层层揭开,里头是当年严凤英留下的一枚银镯子。


他没说什么,只是拉过儿子的手,放在了那枚镯子上。甘亲攥着那枚尚带有父亲体温的镯子,听见窗外院里的老梅树沙沙地响。甘律之闭了眼睛,甘亲在床边坐了很久。


这些年,人们回望那段岁月,总爱用宏大的词去概括一切。可真正落在实处的,不过是甘律之每天清晨给花盆挪个位置,是甘亲书包里那包带着咸香的花生,是雪夜里一件裹在孩子身上的棉袍。



甘家大院如今成了供人参观的老宅,游人来来去去。偶尔有风穿过回廊,仿佛还能听见几十年前,一个父亲教儿子握笔时,指节叩在桌角的轻响。


那声音很轻,却真真实实地在历史的缝隙里,响了一辈子。


信息来源:落花谁忆玉楼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