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禧杀肃顺，破了清朝两百多年的规矩。宗室犯再大的罪，最多赐自尽，没有公开斩首的先例。可1861年那个秋天，肃顺被押往菜市口，一刀两断；同案的载垣、端华却只赐白绫。


菜市口那天的场面，史料记的比想象中还难看。肃顺身上穿着给咸丰服丧的白袍布靴，一路被人拿瓦砾泥巴砸，脸糊得看不清。到了刑场他不肯跪，嘴里骂个不停，行刑的拿铁棍砸断他腿骨，才按着跪下去。围观百姓拍手叫好，有小孩子喊，肃顺也有今天。他骂的是谁，史书没写明白，留给后人一通猜。


要说肃顺什么来路，他是郑亲王济尔哈朗的七世孙，爱新觉罗正宗宗室。不过母亲是侧福晋，按规矩只算闲散宗室，没捞着爵位，年轻时考了个三等辅国将军，起点不高。他能上位全凭咸丰赏识，敢说真话，办事利落，一路做到御前大臣。咸丰逃热河那阵子，身边最倚重的就是他。临终托孤点了八个人赞襄政务，肃顺排第四，可真正拿主意就他一个。


这人有桩事跟满洲权贵不一样。他自己说过，旗人里头糊涂蛋太多，汉人那支笔厉害，得罪不起。曾国藩在湖南练湘军遭人弹劾，肃顺替他挡过。左宗棠被人告了劣幕的状，咸丰一度动了杀心，肃顺联合旁人上书力保，才把人捞回来。胡林翼、郭嵩焘，日后撑起晚清半壁的那几位，多少沾过他的光。他若不死，太平天国之后的棋未必是后来那种走法。


讽刺的是，肃顺最得意的手笔，恰好给自己挖了坑。1858年顺天乡试舞弊案发，主考柏葰是文渊阁大学士，正一品。咸丰本想留他一命，肃顺咬住不放，非要杀。柏葰最终掉了脑袋，清代科场案里这是独一份，前后牵连九十多人。肃顺当时志得意满，怕是怎么也没料到，三年后同一座刑场同一把刀，会落到自己脖子上。


耆英那桩旧案也是他推的。耆英签过南京条约，因为擅自从热河折返京城问罪，刑部本拟绞监候，留了条活路。肃顺另递折子要求立即正法，咸丰嫌他言重，到底还是赐了耆英自尽。你品品，肃顺对付政敌从没手软过，他比谁都清楚破例两个字一旦使出来，分量有多重。


那慈禧为何独独对他下死手？同案载垣、端华，一样铁帽子王，只领白绫。肃顺偏要当街砍头，连体面都不给。这分寸的差别，积怨怕是深到骨子里了。咸丰生前，肃顺劝皇帝效仿汉武帝赐死钩弋夫人的旧例，及早除掉慈禧以免后患。咸丰没舍得，风声却走漏了。这个女人，记仇记一辈子。加上咸丰留了两枚印章，顾命大臣拟旨要盖印才算数，肃顺嫌碍事，几回跟两宫顶牛，嫌隙越结越深。


肃顺最大的败笔在轻敌。他以为手握遗诏、八大臣辅政的格局已经定了，殊不知暗处的网早织好了。慈禧跟留守京城的恭亲王奕䜣搭上线，奕䜣借奔丧之名赶赴热河，跟两宫太后关起门密议。等肃顺回过味来，棋局已经被翻了底朝天。


他护送咸丰梓宫回京，走到密云就被拿了。半夜抓的人，还在睡梦中。押解路上他大概已经想透，这局没人救得了。原本王大臣会议拟的是凌迟，念在宗室身份才改了斩立决，载垣端华则赐自尽。一个多月前还灸手可热的辅政大臣，转眼成了阶下囚，这落差换谁身上都够受。


肃顺一死，朝局彻底洗牌。奕䜣入军机，两宫垂帘，慈禧坐到前台。往后近半个世纪，这个女人的意志左右着帝国走向。倒是他生前着力举荐的那批汉臣继续受用，曾国藩平了太平军，左宗棠收复新疆。消息传到前线，曾国藩叹了口气，说这是冤案，等于自毁屏障。只是没人再提，这条路最早是肃顺铺的。


平心而论，肃顺有真本事，手段也够狠。他把清朝往前推了一步，顺手把破例那把刀磨得锃亮，末了刀刃转回来削了自己。慈禧破规矩杀他，惩办罪臣是面子，杀给满朝文武看才是里子。规矩一旦撕开口子，再想缝回去就难喽。肃顺若活下来，晚清这局棋会不会下出不一样的结局？评论区说说你的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