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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挑断50根扁担,跪遍全村借不到一分钱,却把三个孩子"挑"进了大学。 墙角堆

她挑断50根扁担,跪遍全村借不到一分钱,却把三个孩子"挑"进了大学。


墙角堆着一根根磨断开裂的扁担,这份沉重,远比各类荣誉奖状更触动人心。一位农村母亲靠着挑担谋生,硬生生将整个困顿的家庭从泥泞绝境里拉扯出来。扁担挑起的不只是上山的沙石重担,还有周遭人情世态里刺骨的冷漠与刻薄。

九十年代中期一场意外,丈夫打鱼溺水身亡,家里瞬间失去主心骨。三个年幼孩子需要抚养,建房欠下五千余元债务,家里拮据拮据到缺盐度日。大儿子天生白化病,惧怕光线、辨识人脸困难,一对龙凤胎年仅两岁。婆家将所有不幸都怪罪到她身上,村里人跟风流言四起,人人都传她是招致灾祸的灾星。

一个深夜,孩子高烧直冲四十摄氏度,她抱着浑身滚烫的孩子挨家敲门借钱看病,家家户户都紧闭房门,她一分钱都没能筹到。她跪在泥泞路面苦苦哀求,喉咙喊到沙哑,双膝也磨出伤口,最后只能落寞空手回家。走投无路之下她背起家里仅剩的粮食,徒步翻越几十里山路,换来了退烧药物。孩子体温降下来之后,一家人当晚只能空着肚子入眠。

没退路,只能硬扛。

她去齐云山景区挑山。山路有三千七百多级台阶,陡得让人腿软,以前只招男工。她挑起扁担往上爬,第一天扛了百来斤沙石,整整七个多小时才到顶,拿到九块钱。体力不如男工,为多挣一点,她每天主动多跑两趟,天不亮出门,深夜才回家。

上山没法带娃,她把孩子拴在桌腿上,留冷饭在锅里,叮嘱不要乱跑。

她自己常年咸菜配粗粮,一件外套补了十几处舍不得换。有人劝她改嫁,她摇头。她认定一件事,孩子要念书,念书才能出山。

十七年光阴里,她一刻不敢懈怠偷懒。

在三千七百多级山道来回奔波,累计行走二十多万公里,往返接近六千次,穿破一百二十多双解放鞋,压断五十多根扁担。

肩膀被扁担磨出很深的血槽,汗水浸入伤口火辣辣作痛,她随便拿粗布裹住伤口,第二天照常上山挣钱。偶尔遇上半夜的零散差事,她打着手电摸黑赶路,小声哼唱曲子,缓解独自一人走夜路的恐惧。

问题在于,生活的苦能咬牙扛,人心的凉怎么躲。她跪遍全村,没借到一分钱;她挑碎扁担,还是有人骂。婆婆当年当众咒她不祥,后来瘫了、失语了,坐在屋里看着她喂饭,只会流泪。屋外的同族长辈,照旧在人群里说她不是。更扎心的是,连曾经被她接济过的孤寡老人家属,也跟风指点她的不是。

2011 年,一桩喜事落到这个苦难家庭,一双儿女双双考上本科院校。儿子汪力胜取得 536 分,被安徽理工大学录取;女儿汪力利考出 573 分,顺利考入安徽医科大学。

收到两份录取通知书的那个夜晚,她整夜辗转难眠,回想十几年省吃俭用、粗茶淡饭度日,从来舍不得给自己添置一件新衣裳,积攒多年的委屈瞬间迸发,痛哭了整整一夜。

大儿子自幼视力先天不足,长大之后进入盲人按摩门店学习技艺,凭着自己一双手踏实谋生。

同年,记者走进她的屋,墙角堆了五十多根老扁担,开裂、残缺,像一排沉默的证人。

她在屋里照料瘫痪的婆婆,婆婆眼里满是愧。媒体找上门,黄山市十大杰出母亲的牌子挂上墙,央视、省媒都报道她的事。名声来了,祝福没多少,闲话倒多了。丈夫的兄长在场挡记者,直说她不配。

公益基金会拨了三十万帮扶款,据称全程公开透明、款项不进她私人账户,村里照样有人嚷嚷诈捐。为什么会这样,真的是非不分,还是看不惯别人翻身。

更值得注意的是,这些流言从未动摇她的选择。

她说过的狠话不多,做的事够硬。真正关键的不是外界怎么评她,而是孩子能不能走出去。一个人挑起一家,靠的是肌肉,也是心气。

2015年,齐云山后山公路通了,挑山工这份活彻底消失。

她的扁担靠在墙角落了灰,肩头的老茧还在。当地给她在景区安排了一个三十平方米的茶馆,免租,她就守在山间卖茶水、卖小吃。六十三岁的身子,腰背佝偻,手指关节粗大,再也拾不起当年的重量。

有人问,苦到头了没有。

她不爱多说,抬手把墙上的照片拍了拍,照片里是年轻时的自己,肩上扛着货,背后是云雾里的台阶。外面山风一阵一阵,水壶咕噜作响,墙角那堆扁担静静立着,像还在等人上路。


信源:央视网《中国好人:齐云山上的女挑夫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