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两黄金,组织上交给肖林时,只撂下一句话:去做生意,干什么自己定,但有一条死规矩——组织随时要钱,你得随时拿得出,要多少,就给多少。
1939年,周总理在重庆红岩村把30两黄金交到肖林手上。
那时候没人能想到,这笔金子滚到最后,竟滚成了1000万美元现汇和整整12万两黄金。
肖林拿着这30两黄金,转头就在重庆闹市租下铺面,挂出“恒源字号”招牌。
他不囤黄金,也不放贷吃利息,而是实实在在做起货物贸易。
先从上海贩来文具、棉纱、五金,卖给迁到大后方的机关学校,回笼资金再进下一批。光靠倒腾日用百货,不到一年账面就翻了好几倍。
真正让钱袋子鼓起来,靠的是大宗进出口。
他把四川的桐油、猪鬃、生丝收上来,通过滇缅公路运出去,卖给美国洋行,再换回盘尼西林、电信器材、无缝钢管这些紧俏货。
当时盘尼西林比黄金还金贵,一箱运到重庆就能翻十几倍的利润。这一进一出,资金滚动的速度远超普通商号。
到了1941年,恒源字号每月已经能固定向南方局缴纳数万法币,完全可以撑起《新华日报》的纸张采购和八路军办事处一部分开支。
组织上来要钱,从来不打招呼。有时是半夜送来一张条子,直接写“急需50两黄金,三日内备齐”。
肖林即便手头全是货款,也会先把自己的货压出去做抵押,借高利拆兑,先把黄金凑齐送走,再回头处理亏空。
有一次情况紧急,他直接把刚刚到港的西药整船抵押给钱庄,套出1000块银元,用肥皂箱子封好运出城。
送钱的人问他利息吃了多少亏,他只说“钱到了就行”。
到了解放战争时期,肖林的买卖从重庆做到了上海、香港。他组建华益公司,专门给党筹集外汇。
那时法币贬值一天一个样,他定下一条死规矩:收到法币货款,当天必须换成黄金或美金存下,绝对不让钱毛掉。
上海滩不少老板笑他过分小心,可等到1948年金圆券崩盘,那些老板的票子都成了废纸,华益账上存下的却是实打实的金条和美金现钞。
这批硬通货,后来直接支撑了地下交通线的大转移,以及淮海战役前夕一大批特需物资的抢购。
1949年上海解放,肖林把华益公司连同名下所有商号、库存、房产全部清盘。
他坐在账房里算了一整天,最后列出资产清单:流动资金1000万美元,库存黄金12万两,还有大量西药、橡胶、机床。
当时1两黄金约合31.25克,12万两就是3.75吨,光黄金本身已经是一个金库的体量。加上1000万美元,足够当时买下上百架战斗机。
他把清单和所有钥匙送到上海市军管会,自己兜里只留下三块银元,算是给这十多年只干活不领薪水的日子留个念想。
前两年重庆红岩革命纪念馆展出了一批“红色金融”文物,里面就有肖林那三块银元,还有一本卷了边的账册。
账册上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黄金和美金的进出,却找不到一条用于个人消费的支出。
在场有人算过,以1949年国际金价35美元一盎司计,他上交的1000万美元能折出约28万盎司黄金,叠加12万两现黄金,总量足够给当年全军换一茬新装备。
而所有这一切的起点,就是那30两黄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