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8年徐州突围：杂牌将军刘汝明的生死断后60万对30万，听起来中国军队占优势对吧？但别忘了，日军有13个精锐师团，几百架飞机，重炮坦克铺天盖地，而这60万人被死死围在徐州平原上，连个像样的山头都没有。1938年5月，日军大本营放话：把徐州围成铁桶，一口吃掉中国军队主力，一举解决中国问题。

这事儿得从台儿庄说起。1938年3月到4月，李宗仁指挥第五战区在台儿庄狠狠揍了日军一顿，歼敌过万，全国沸腾。蒋介石一高兴，又往徐州调了20多万精锐，想着趁热打铁再来一次大捷。但李宗仁心里清楚：台儿庄能赢，靠的是日军兵少、狂妄、孤军冒进。现在战机已过，日本人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
果然，日军这次换了打法。不再正面硬攻，而是从华北和华东同时抽调13个师团，30多万人，分兵六路，南北对进，东西包抄，目标只有一个——把徐州围死，60万中国军队一个都别想跑。

到5月上旬，包围圈基本成形。南边，日军第9、第13师团从蚌埠北上，攻占蒙城、永城；北边，第16师团渡过运河南下，第14师团从濮阳过黄河直插兰封；东边西边全是日军，陇海铁路已经被掐断。60万大军困在一马平川的徐州平原上，头顶是日军侦察机来回盘旋，四面八方都是坦克和重炮。

蒋介石终于清醒了。他把何应钦、白崇禧、陈诚叫到一块儿紧急商量，得出一个结论：再守下去，就是自掘坟墓。50个师要是在这儿被吃掉，仗就不用打了。

一道十万火急的电令飞到了李宗仁手上：放弃徐州，火速突围。

李宗仁接到命令，迅速制定了突围计划。张自忠的第59军在外围拼命阻击，各路大军分成五路，利用夜色向豫皖边界山区撤退，相互掩护，交替转移。但有一个最要命的问题：谁来断后？

这活儿说白了就是拿命换时间。断后部队必须留在徐州城，装出一副死守到底的样子，骗住日军，等主力全部撤完再想办法跑。跑得掉是命大，跑不掉就是全军覆没。

所有人都知道，这是一张有去无回的单程票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杂牌将军站了出来——刘汝明，第68军军长。

刘汝明是什么人？河北献县一个农民家的孩子，13岁没了爹，家里穷得只剩五亩薄田三间土屋。17岁跑去当兵，在冯玉祥手底下从小兵干起，一路拼到了军长。他这个第68军，前身是卢沟桥事变时宋哲元二十九军的老底子，地地道道的西北军杂牌。跟中央军嫡系比，装备差一大截，补给永远排最后，打仗却总被顶在最前面。

但刘汝明有一样东西别人比不了——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绝境突围。1930年中原大战，冯玉祥兵败，蒋介石派飞机撒传单劝降，刘峙亲笔写信许诺高官厚禄，部下也劝他投降。刘汝明一句话顶回去：大丈夫宁作断头将军，决不作降将军。硬是带着8000人从豫西杀出重围，渡过黄河。

这一次，他又要干同样的事。

5月16日，李宗仁下达突围命令，各路大军趁着夜色鱼贯而出。刘汝明率第68军留守徐州，大张旗鼓地在城内布防，制造中国军队仍在坚守的假象。城头上旗帜不倒，阵地上枪声不断，巡逻队照常出动。日军的侦察机飞过来一看——嗯，中国人还在。

但城里的60万大军，其实正像水一样从日军包围圈的缝隙中渗出去。

李宗仁率长官部直属700多人，乘夜色经宿县、蒙城，一路穿插，硬是从日军眼皮底下钻了出去。其他各路部队兵分五路，且战且退，互相掩护，阵形不乱。跟南京保卫战最后那场大溃散比，简直天壤之别。

等到各路大军基本撤完，刘汝明才开始动。但他没有直接跑，而是在萧县一带摆了个口袋阵，对追上来的日军第9师团来了个漂亮的回马枪。日军猝不及防，吃了不小的亏。

打完就走，干净利落。刘汝明带着第68军巧妙穿插，跳出了日军数十万大军的合围。日军事后清点战果，发现不但没有围歼中国军队主力，连刘汝明这个断后的部队也一个上尉都没逮着。

5月19日，日军浩浩荡荡开进徐州城。满城空空荡荡，一个中国兵都没有。日军大本营后来向天皇汇报时说了一句话，翻译过来大意是：我军将徐州铁桶般包围，但约50个师的中国军队从西南方向跳出重围，战果之微出乎意料。

这句话，说得够憋屈。

30万精锐围了个寂寞，连一座空城都没捂热乎，60万中国军队已经消失在了豫皖边界的群山之中。而这些保存下来的有生力量，后来成了武汉会战的主力——如果没有徐州突围，后面的抗战根本撑不下去。

回头看这场突围，最值得记住的不是李宗仁的运筹帷幄，也不是蒋介石的果断撤退令，而是那些在突围中流血牺牲的人。桂军将领周元在蒙城阵亡，湘军将领李必藩、黄启东在菏泽殉国，川军将领赵渭滨、邹绍孟血洒滕县。这些名字串起来，恰好就是徐州突围的路线图——他们倒下的地方，就是大军撤退的走廊。

而刘汝明，这个从17岁当兵、一辈子被当杂牌使唤的西北军老兵，在最危险的时刻扛下了最要命的活儿，用一个军的血肉之躯，为60万人撕开了一条活路。

【主要信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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