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9年,女教师朱世君被军统特务抓捕,在押送往渣滓洞的途中,押送人员李朝成认出朱世君是他的旧识。这时,李朝成趁其他人不注意想要将她放走,没想到朱世君坚决不肯,说:"你潜伏不容易,别连累了你。"
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拒绝活命的机会了。
被捕前几个月,未婚夫陈化文托人捎信来,说白色恐怖已经笼罩全县,让她赶紧转移躲一躲。
朱世君回话很干脆:"我又不是党员,他们能拿我怎么样。"
信送到手里,她照常去学校上课,一天没耽误,教案备得跟平时一样细。
她本是开县一个私塾先生的女儿,婚事由父母早早定下,对方长什么样她都记不清。
她死活不肯嫁,跟家里抗争了两年。
这才争来一个名额,考进四川省立万县师范学校,算是从那门婚事里跳了出来。
这所学校曾走出过肖楚女、恽代英,她在这里认识了陈化文,两人越走越近。
也是从那时候起,她开始接触进步思想。
回开县教书后,她一边教音乐,一边悄悄教学生唱进步歌曲。
她还带着大家办起了活动图书室,加入了地下党领导的秘密组织"开县民主联合会"。
当地豪绅看她不顺眼,唆使地痞到学校捣乱,她带着师生硬顶回去,没退半步。
反对肖洪九竞选国大代表那阵,她带头在学生里揭露对方的底细,最后帮着把肖洪九拉下了台。
有一年年底,陈化文来看她,提起游击队缺经费。
她转身进屋,抱出一个布包,里头是留着办嫁妆用的八石黄谷。"都拿去,别留。"
她把布包塞进陈化文手里,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。
这样一个人,迟早要被盯上。深夜,开县的警察带着侦缉队撞开了学校大门,屋里的油灯被风一吹晃了几晃。
她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天,披了件外衣,从容地走了出来,没喊没闹。
特务以"通共"的罪名把她抓了,宣判要押去重庆渣滓洞。
所有人都知道渣滓洞是什么地方,进去的人,很少能再出来。
从开县到重庆,山路要走两天,尽是石子和碎坡。
队伍天不亮就出发,走到日头偏西才歇脚。天擦黑时,押解队伍到了半道上的一处驿站。
几个特务又累又饿,把人往屋里一关,自己钻进路边饭馆喝酒吃饭去了。
留在门口看着她的,只有一个年轻人,叫李朝成。他是打入军统内部的地下党员,跟朱世君是旧相识,早年在开县共过事。
四下没人,屋外只有几声犬吠,风从门缝里灌进来。
李朝成蹲下身,伸手就要解她身上的绳子:"朱老师,是我。现在没人盯着,你快走,我给你打掩护。"
绳子刚松了半道,朱世君却往后一躲,摇了摇头。
李朝成急了:"你疯了?进了渣滓洞就是死路一条,这是最后的机会!"
"我知道。"朱世君声音不大,"可你潜伏不容易,别连累了你。"
她顿了顿,又说,"我一跑,他们回头就查看守的人是谁,你这些年就白费了。党更需要你留在他们身边。"
李朝成没再劝,手停在半空,最后缩了回去。
没多久,特务吃喝完毕归队,继续押着她上路,直奔重庆。
进了渣滓洞,日子就是另一回事了。老虎凳、竹签子,这些刑具她都一样样见识过。
特务想从她嘴里撬出同志的名字和据点,逼供了一轮又一轮,她一个字没吐。
牢房只有两间,挤着三十来号人,同关在女牢的还有江竹筠。
饭是发霉的糙米掺着沙子,白天隔着墙互相打气,谁也没松过口。
1949年11月27日夜里,重庆解放前三天,渣滓洞和白公馆先后响起了枪声。
两百多名关押者被集体杀害,朱世君也倒在其中,年仅二十八岁。
李朝成在军统的身份一直没暴露,潜伏到重庆解放那一天。
多年后有人问起那段山路,他只说,那晚绳子他解开了一半,是她自己又系了回去,之后谁也没再多说什么。
三天后,重庆解放。
文章来源:地方党史资料、红岩革命历史博物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