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次,2小时50分钟。这是一个83岁老人在生命最后一天留下的阅读记录。上下肢插着输液管,胸口贴着心电监护导线,鼻子里塞着鼻饲管——就这副模样,他每次从昏迷中醒来,第一件事不是喊疼,而是要书看。这个人,叫毛泽东。
要理解毛主席最后这一天有多沉重,得先看看1976年这一整年,他到底经历了什么。1月8日,相濡以沫半个世纪的老战友周恩来在北京病逝。有人向几乎一夜未眠的毛主席报告这个消息时,他沉默了很久。14日下午,工作人员给他念周恩来悼词的送审稿,这个一辈子刚强的老人,终于没忍住,失声痛哭。此后他多次对身边人说了一句让人心酸的话:"我是供展览的偶像。"7月6日,又一个噩耗传来——朱德元帅去世了,享年90岁。毛主席刚刚被抢救过来,听完汇报后声音微弱地问了一句:"朱老总得的什么病?怎么这么快就……"话没说完。沉默了很久,他只嘱咐华国锋一定要料理好丧事。7月28日凌晨,唐山大地震。整个中南海都在晃,毛主席的病床跟着摇。当秘书报告24万人遇难时,他哭了。8月18日,他用尽力气圈阅了最后一份中共中央文件——《关于唐山丰南一带抗震救灾的通报》。此后,他再也没有力气批阅文件了。
但命运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。
时间来到1976年9月8日。这一天,是农历八月十五——中秋节。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准备过节,但在中南海202号平房里,一个伟大的老人正在和死神做最后的拉锯。从凌晨零点开始,医护人员就给毛主席上了腹部人工辅助呼吸。血压飙到180/80,11点左右心律失常,下午4点插上了鼻咽管。
身上能插管子的地方几乎都插满了。任何一个普通人到了这份上,早该昏迷不醒、等待解脱了。可毛主席不是普通人。他每次从昏迷中醒来,做的第一件事就是——要书、要文件。工作人员只能用手托着书和文件,举到他面前让他看。他的眼睛因为白内障手术后遗症已经看不太清楚,手脚浮肿得厉害,但他就是要看。据医疗组的护理记录,9月8日这一天,毛主席看文件、看书一共11次,累计2小时50分钟,平均每次不到16分钟。有一次他醒过来,说不出话,用铅笔在纸上费力地画了三道杠,又在床头吃力地敲了三下。工作人员一开始没明白什么意思,拿书给他看,他摇头。后来有人猛然反应过来——三木!他要的是日本首相三木武夫的竞选资料。都到了这个地步了,他还在关心日本的政局走势。材料找来后,他默默点了点头。
写到这里我真的很难受。你说一个83岁的老人,全身插满管子,一会儿昏迷一会儿清醒,可清醒的每一分钟都在看书看文件——这得是什么样的意志力?
下午4点37分,毛主席最后一次看文件。这一次他在心律失常的情况下,硬是看了整整30分钟。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阅读。合上文件的那一刻,他和书本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生,画上了句号。其实早在8月26日,已经重病卧床的毛主席还让人去借南宋洪迈的《容斋随笔》来读。这本书他一生翻过无数遍,临终前还想再看一看。他曾在延安时说过一句话:"如果再过10年我就死了,那么我一定要学习9年零359天。"他真的做到了——活到老,读到死。到了晚上7点10分,贴身护士孟锦云来给毛主席做胸部按摩。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,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对她说了八个字:"我很难受,叫医生来。"谁也没想到,这就是毛主席留给人间的最后一句话。他再也没有醒来。医生赶紧上了氧气管,他伸手去拽,显然不舒服。过了几分钟呼吸平静下来,可等医生处理完鼻腔重新戴上输氧器时,他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。此后四个多小时,所有抢救手段全部用上,但他始终没有再睁开眼睛。夜里23点44分,瞳孔放大,对光反射消失。9月9日凌晨0点10分,心跳彻底停止。
一代伟人,就这样跨过了9月9日的门槛,永远离开了。
9月9日下午4点,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出了《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》,播音员夏青的声音低沉而沉重。那一刻,整个中国仿佛停止了转动。联合国降半旗致哀,全世界多个国家的领导人发来唁电。9月18日,天安门广场举行了追悼大会,数十万群众自发赶来,送他最后一程。
有人说过,毛主席对生死看得很透。他年轻时写过"埋骨何须桑梓地,人生无处不青山",晚年也说过"人总是要死的"。可是翻开那张已经泛黄的护理记录,看着上面用红蓝两色笔一笔一划记下的数据,你会明白——他不怕死,但他舍不得放下这个国家和人民。
那一天的中秋月亮,不知道有没有照进202号平房的窗户。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:他把生命的最后一点光,都给了书桌上的文件。
【主要信源】
《毛泽东同志逝世47周年,重温这份感人至深的护理记录》,澎湃新闻(转自"毛主席纪念堂"微信公众号),2023年9月9日
《毛泽东临终前最后的话:我很难受,叫医生来》,中国新闻网(摘自《走进毛泽东的最后岁月》,郭金荣著,中共党史出版社),2009年4月9日
《专家谈毛泽东的阅读史:去世当天仍阅读近3小时》,中国新闻网,2013年12月31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