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2年,蒋纬国在潼关做连长,火车上有个上校揍了他一耳光。他憋着火没敢还手,因为全师上下谁都不知道他是老 蒋 的亲儿子。
信源:蒋纬国口述、刘凤翰整理《蒋纬国口述自传》,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,2008年
这事往前倒两年,重庆那边给胡宗南送来了一封封了三道火漆的密函,是蒋介石亲手写的手令。
说要把自己的二儿子送到他的部队里,从最基础的少尉排长干起,不许搞任何特殊待遇。
当时才二十出头的熊向晖在胡宗南身边当机要秘书,见惯了各种官二代下部队就伸手要待遇的做派。
拆开手令的时候还没当回事,直到看见手令里夹着的照片,背后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,才反应过来这次来的人不一样。
胡宗南把照片往桌上一扣,直接安排熊向晖去西安火车站接人。
到了约定的日子,熊向晖穿了一身上尉军装挤在出站口的人群里,盯着每一个走出来的穿军装的人。
一个年轻人提着小皮箱从车厢里走出来,身上的夹克扎在裤腰里,皮靴擦得发亮,鞋底外侧却磨薄了一大块。
他径直走到熊向晖面前,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,开口就报上自己的名字,蒋纬国。
回去的路上蒋纬国一直坐在车的后排,皮箱稳稳放在膝盖上,背挺得笔直,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西安城墙,没说一句多余的话。
当天夜里熊向晖路过他的营房,看见灯还亮着,人趴在桌上对着地图写写画画,旁边放着一本翻得卷边的步兵操典,桌上的白瓷缸里的水早就凉透了。
蒋纬国被分到了第一师第三团第二营第五连,驻地在偏僻的赤水镇。
他自己牵着马走了三里土路去报到,到了营门口,站岗的卫兵没接到通知,直接把他拦在了门外。
他就在冷风里站了半个钟头,直到连长从邻镇赶回来,才把他迎进营区。
给他安排的宿舍不到十平米,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、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,墙上挂着的镜子水银掉了大半,照出来的人影都是花的。
他打开自己的小皮箱,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,就只剩三本外文的战术书、一块怀表和一张边缘磨得起毛的照片,有人问他照片上的人是谁,他从来都不接话。
去驻地的路上,蒋纬国碰到了一个推独轮车的运粮民夫,车轮陷进了泥坑里。
他直接把马拴在路边的树上,蹲下来伸手抠轮轴缝里卡着的碎石子,泥水里混着黄土和牛粪,蹭得他指甲缝里全是黑的。
民夫站在旁边看了半天,没反应过来这个穿军官服的人是来帮忙的。
到了连队报到,连长翻完他的履历,看见上面写着国外军校毕业的经历,没给什么好脸色。
蒋纬国没接茬,坐在一条三条腿的凳子上,把全连士兵的花名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,看见有个叫赵长胜的名字后面标着嗜赌的小字,他合上本子就出了门。
赤水镇每逢赶集的日子,街上全是摆摊的小贩,连部队里的兵都散漫惯了,在路上碰到长官也不敬礼。
蒋纬国没下什么生硬的禁令,自己背了个大筐在集市里转,碰到不敬礼的兵,上去直接把对方的帽子摘下来扔进筐里,留下一句自己的名字,让他们周末去连部取。
最多的一次他摘了三十多顶帽子,筐装不下还特意换了个更大的。
周末那些丢了帽子的兵只能灰溜溜跑到连部,蒋纬国既不骂也不罚,就让他们在院子里排队练敬礼、立正,动作做标准了才把帽子还给他们。
没练几次,整个驻地的军容风纪就规整了不少。
有个叫周大福的兵,头一次被摘了帽子气不过,跑到连部告状,说蒋纬国故意刁难人。
蒋纬国从屋里出来,直接摸出一块大洋塞给他,让他自己去买新帽子,钱从下个月的饷里扣。
周大福攥着那块大洋站在原地愣了半天,回去之后把钱压在枕头底下,压了三年都没舍得花。
后来蒋纬国去西安出公差,坐夜车的时候碰到了那个少将。
对方一眼就盯上了他腰间别着的银色手枪,非要拿过去看看。
把玩了半天,少将直接把自己腰间那把掉漆的旧手枪塞给了他,两个人当场就把枪换了。
等火车到站,熊向晖在站台上接人,刚好碰到那个少将,随口问他接的是谁,熊向晖指了指身后的蒋纬国,少将看见他腰间别着自己那把旧枪,站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。
没过多久就出了少将跪在司令部门口的事,全师上下这才知道,那个天天跟兵一起训练的年轻上尉,居然是蒋介石的儿子。
之前对蒋纬国态度冷淡的连长,听见消息的时候,手里的茶缸直接往桌上一磕,说自己也是头一回知道。
蒋纬国在连队里抓禁赌抓得特别严,有天夜里下着雨,他直接带人踹开了正在聚众推牌九的宿舍门,没当场发作,过了两天把搜出来的所有赌具堆在操场上,浇上煤油一把火烧了。
他定了规矩,第一次赌博口头批评,第二次关三天禁闭,第三次直接按军法处置。
那个叫赵长胜的老兵油子,头两次被抓都写了保证书,第三次又被当场逮住,蒋纬国直接掏枪按规矩办了。
这事层层上报到胡宗南那里,胡宗南在日记里写了几句,说按规矩该处置,但最好先上报请示,之后找蒋纬国谈了一次,没再多追究。
后来日军打过黄河攻潼关,蒋纬国升成了连长,守在潼关车站的河防阵地上,尽管日子艰苦,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怨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