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水退了,兵哥要走。贵港一位阿婆抱着大肥鹅,腿上绑着红绳,死活往车上塞。战士摆手不收,阿婆急得差点掉眼泪。在广西,鹅是顶好的硬菜,平时自家都舍不得杀。阿婆心里透亮:你们拿命护着我们,一只鹅算啥
捆鹅的红绳在雨里泡了三天都没褪色,阿婆说那是庙里求来的平安绳。她这辈子送过儿子当兵,送过孙子考学,唯独这次送得最揪心——因为她知道,这车一走,有些人这辈子就再也见不着了。
战士们脚上的泥还没干透,裤腿卷到膝盖,小腿上全是洪水泡出的红疹。有个小战士才十九岁,接过阿婆递来的热粥时手抖得厉害,那不是冷,是连续三十个小时扛沙袋后的肌肉痉挛。阿婆看在眼里,转身就把那只养了两年的“鹅王”薅了出来。
鹅扑腾着翅膀,在车厢地板上留下两摊水印。班长红着眼眶解释:“大娘,部队有纪律。”可纪律挡不住阿婆的倔强,她把鹅往驾驶室一搁,转身就走,走两步又回头喊:“这鹅认路,你们带到哪儿它都能自己找回来!”满车人都笑了,笑着笑着就有人偷偷抹脸。
广西人最懂“吃”里的情分。白切鸡是待客,扣肉是办大事,而鹅,那是压箱底的谢意。村里人都知道,张阿婆的鹅是要留着给城里坐月子的孙女炖汤的。可洪水漫到灶台那晚,是这几个兵娃子蹚着齐胸的水,把她和老伴从屋顶背出来。背她那个兵的肩章硌得她生疼,可那温度比鹅绒被还暖。
网上有人算过账,一只土鹅市价两百多块,可阿婆塞进驾驶座的那个塑料袋里,除了鹅,还有一包用油纸裹了三层的艾叶糍粑,那是她半夜起来蒸的,灶膛的火光映着她花白的头发,比任何勋章都亮。
这种“硬塞”的场面,在每一个灾区撤离的清晨重复上演。江西的老乡往军车上扔西瓜,湖南的大姐追着送腊肉,安徽的汉子把自家捕的鱼成筐成筐往冲锋舟上倒。有记者统计过,仅今年汛期,各地群众自发送给救援官兵的物资估值超过千万,但没人在乎这个数字——因为秤砣称得出斤两,称不出人心。
阿婆后来跟村长念叨:“他们说我‘硬塞’,可命都能塞给我,我塞只鹅咋了?”这话糙得像河滩上的石头,可每一颗都砸在心窝子上。我们总说军民鱼水情,可这情分从来不在文件里,就在阿婆绑鹅的那根红绳上,在战士推拒时掌心的老茧里,在车厢启动后那只鹅伸长脖子“嘎”的那一声里。
鹅最终还是被留在了营区炊事班,战士们说等它下蛋,孵出小鹅再送回村里。可阿婆心里明镜似的,她偷偷跟隔壁说:“哪是等孵鹅,他们是怕我不舍得。”
撤离的车队消失在国道尽头时,太阳刚好刺破云层。阿婆站在村口的老榕树下,腿上的红绳解下来系在了后视镜上。风一吹,那抹红飘飘摇摇,像极了洪水退去后,河滩上冒出的第一丛野花。
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?欢迎在评论区讨论。

评论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