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C娱乐网

邻居在镇上的食堂上班,会时不时的捎回来剩饭喂我家鸡,我有时在想,给她点鸡蛋吧!

邻居在镇上的食堂上班,会时不时的捎回来剩饭喂我家鸡,我有时在想,给她点鸡蛋吧! 每日天刚蒙蒙亮,我就搬着竹编小篮去鸡圈捡蛋,蛋壳带着夜间残留的温热,圆滚滚地挨个码在篮底。邻居张婶总在傍晚准时过来。
说起来这事儿都大半年了。每天下午五点半左右,张婶就骑着那辆咯吱响的自行车,后座绑着一个军绿色的旧保温桶——那桶漆都掉得差不多了,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铁皮,盖子上的把手也断了一截,被她用麻绳缠了好几道。她下车第一件事不是回家,而是径直走到我家院墙根底下,把保温桶里的东西倒进鸡食盆里。有时候是食堂剩下的馒头渣子,有时候是菜叶和汤汤水水搅在一起的糊糊,偶尔还能看见几块没啃干净的骨头。我家那十几只芦花鸡就像听见集结号似的,扑棱着翅膀从各个角落冲过来,脑袋一点一点地啄食,那叫一个欢实。
我一开始还挺不好意思的。人家张婶在镇上食堂干活,从早忙到晚,下了班还得绕路到我家喂鸡,这算怎么回事?我就寻思着,家里鸡蛋也不缺,隔三差五给她送几个过去,也算表达个心意。可你猜怎么着?每回我把鸡蛋装在塑料袋里递过去,张婶都把手往围裙上擦擦,然后使劲摆手:“哎呀你留着吃,鸡崽下了蛋你自家娃不用买嘛!我那点剩饭又不值钱,倒掉也是浪费,喂你家的鸡还能变蛋,多好!”说完她蹬上自行车就走,我连追都追不上。
时间久了,我也摸出了她的规律。张婶这人有个特点——她从来不在我家门口多待。倒完剩饭,她还会顺手把我鸡圈围栏上松掉的铁丝拧紧,或者把水盆里的浑水换掉。有一次我看见她蹲在鸡圈边上,嘴里念叨着:“这只凤头母鸡羽毛有点发涩,是不是缺钙了?”第二天她就从食堂带了一把碎蛋壳回来,让我拌进鸡食里。你说她一个在食堂刷盘子的阿姨,对养鸡比我都上心。
上个月初,我媳妇提醒我:“张婶那个保温桶都破成那样了,天越来越冷,剩饭倒出来没一会儿就凉透了,鸡吃了闹肚子咋整?”我一想也对,就去镇上的日杂店买了个新的不锈钢保温桶,红色外壳挺喜庆的,保温效果杠杠的。等到傍晚张婶来的时候,我直接把新桶递到她面前:“张婶,您那个旧桶该歇歇了,这个您拿着用,剩饭倒进去暖和,鸡吃着也舒服。”张婶先是一愣,然后笑了:“你这孩子,花那冤枉钱干啥?我那桶虽然破,但保温不差——你摸摸这底儿,我垫了厚棉布呢!”说着她把手伸进围裙里掏了半天,拽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碎花棉布,“你看,我自己缝的,比新的还暖和。”
我低头一看,那棉布洗得发白,边角都磨出了毛须,但确实厚实。张婶把棉布垫在旧桶底下,又把剩饭倒进去,盖子上再压一块布,严严实实的。她说这样能保温大半天。我突然就想起,前阵子夜里降温到零下好几度,早上我喂鸡的时候,鸡食盆里的水都结冰了,可张婶傍晚倒过来的剩饭还是温的呢——原来她一直这样用心。
前天傍晚发生了一件事,让我彻底琢磨开了。那天我捡了二十多个鸡蛋,挑出最周正的十个,用报纸包好,藏在门口的信箱后面。我想着等张婶喂完鸡出来,我就假装刚发现:“哎,谁把鸡蛋落这儿了?不会是您掉了吧?”这样她应该就不好意思推辞了。结果张婶喂完鸡,车都推上马路了,又折返回来,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,硬塞进我手里:“这是上回你帮我带的那袋化肥钱,你不收我跟你急!”我赶紧解释:“那袋化肥才十二块,您给多了!”张婶头也不回:“多了的算给鸡买营养品!”然后蹬着自行车就跑了,那个破保温桶在后座哐当哐当响,尾灯一闪一闪的。
晚上我坐在院里抽烟,月光照在鸡圈上,那几只芦花鸡都缩在窝里打盹。我看着地上那个旧保温桶——张婶今天走得急,竟忘了带走。我拿起来掂了掂,桶身冰凉冰凉的,可心里头却热乎乎的。你说这世上怎么就有这样的人呢?她帮了你,你越想还回去,她越找各种理由推回来。那些剩饭可能真不值几个钱,可人家天天惦记着,刮风下雨都不断。我媳妇说:“要不咱隔三差五给她家送点蔬菜?”可张婶家的菜地比我们家的还大。又说送点她自己纳的鞋垫?人家手比我们还巧。
我翻来覆去想了半宿——到底该怎么报答这份情谊才算合适呢?总不能真让人家白干大半年吧?你们说,邻里之间这种你来我往的,是不是非得找个平衡点才舒坦?还是说,就干脆别计较那些,当亲戚处着更踏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