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老公是上门女婿，每个月工资15600，他一直都把15000交给我，自己就留600当零花钱，昨天和闺蜜喝奶茶闲聊，她突然问我：你老公现在抽烟还是原来那个牌子不？我掰着指头一算才发现。
奶茶店的塑料椅子坐得我屁股有点发麻，闺蜜小棠用吸管戳着杯底的珍珠，眼神往我这边一瞟：“你家那位，现在还抽那个老牌子不？”我愣了一下，手里的吸管差点滑到杯子里。说实话，我压根没关注过他抽什么烟。每次他下班回来，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，我嫌呛，他就赶紧去阳台开窗，把外套挂在门后。我掰着手指头算——上个月工资条我没细看，但每月按时到账的15000块一分不少，他自己就留600块。600块能干嘛？公司楼下吃碗面十五块，来回公交四块，偶尔同事喊他喝瓶水。我忽然有点心虚，因为上次他买烟的钱，还是从他那为数不多的零花钱里挤出来的。
回到家我翻箱倒柜，最后在客厅电视柜最底层的抽屉里，翻出一个铁皮茶叶盒。那是我们结婚那年他带来的，盒面印着褪色的牡丹花，边角都磨得发白了。我打开盖子，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十几张超市小票，还有一张塑封过的照片——照片上的他穿着旧工装，站在工地边上，手指夹着一根烟，笑得特别憨。我拿着小票一张张看，日期跨度有半年多，全是买烟和打火机的记录。奇怪的是，从三个月前开始，烟的价格突然从二十块一盒变成了八块五。我盯着那几张小票发呆，小棠那句话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。
晚上他下班回来，脸上带着灰，袖子卷到小臂，手背上有几道干裂的口子。他一进门就从兜里掏出手机，习惯性要给我转账。我把他的手机按下去，拿了个搪瓷缸子倒满热水递过去：“你最近抽什么烟？”他接过缸子，两只手捧着，低头吹了吹热气，耳朵尖慢慢红了。“就……那个便宜点的，”他声音闷闷的，“反正都一样冒烟。”我拦着他不让躲，他支吾了半天，最后从工装里兜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——八块五的牌子，包装纸都快磨破了。
那天晚上他没抽烟，坐在床边，脚上的拖鞋蹭了三回地板。窗外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他忽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递给我。我拆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张存折，户头是我的名字，余额整整齐齐六万二。第一笔存钱日期，正好是他换烟的那个月。“我寻思着，”他声音更低了，手指不自觉地揪着床单边，“你那个手镯丢了大半年，老看你翻手机看同款。店里那个要五万八，我就想攒攒。”我捧着存折，手指头攥得发白，鼻子酸得说不出话。他赶紧站起来去阳台，假装找个东西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，眼眶也是红的。
昨天我拉着他去商场，柜台里的灯光亮晃晃的。他站在玻璃柜前，后背挺得笔直，手指在裤缝上蹭来蹭去。我挑了个银镯子，九百多块，他死活不同意，非要指柜子角落那个和田玉的，说这个衬我皮肤。我笑了笑没吭声，趁他低头看标签的时候，让店员把银镯子包起来了。走出商场，他走在前头，脖子上的青筋都鼓着，嘴里嘟囔：“那个玉的好看多了。”我从后面拽住他衣角，把包好的盒子塞他手里：“你上个月零花钱攒的，够买这个了。那个玉的，拿存折里的钱，咱俩一起攒着。”他愣在原地，路灯把影子缩成一小团，捧着那个银镯子的包装盒，嘴唇动了半天，最后憋出一句：“那我明天还买八块五的烟。”
我看着他后脑勺那几根竖起来的头发，忽然想起那个铁皮茶叶盒里，最底下压着一张他的照片——十八九岁的年纪，蹲在老家院墙根，手里夹着烟，笑出一口白牙。那时候他抽的烟，也是八块五的牌子。你们说，一个男人把最好的东西都藏在不吭声的地方，这种日子是不是越品越有滋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