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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遭中方制裁的荷兰大臣,此番访华谋合作,中方一句表态既克制又有分量:他带来的不只

曾遭中方制裁的荷兰大臣,此番访华谋合作,中方一句表态既克制又有分量:他带来的不只是订单,更是一场欧洲利益与美国规则的较量
最能解释舍尔茨玛为何来华的,不是外交礼仪,而是荷兰自己的出口账本。2025年,荷兰对华商品出口减少约16亿欧元,受影响最明显的正是专用机械和半导体;同一年,荷兰对台湾地区出口却增加约26亿欧元。设备只是换了去向,企业风险并未消失,这才是荷方急于重启对话的现实压力。

这组数据揭开了荷兰的真正困境:它拥有ASML这样的技术龙头,却无法完全掌握企业的市场方向。美国要求它不断收紧对华限制,欧盟又要求成员国建立技术主权,荷兰企业则担心客户、订单和售后服务被政治切断。舍尔茨玛来北京,不是在展示荷兰有多强硬,而是在确认本国究竟还剩多少政策自主空间。
2017年的中韩“萨德”风波与本次高度相似,韩国同样因追随美国安全安排导致对华关系降温,企业和旅游业付出巨大代价,但关键差异是韩国当时损失集中在旅游、零售和消费领域,荷兰今天面对的却是半导体设备与全球工业链,这意味着荷兰一旦判断失误,损失将更难通过其他市场迅速填补。
文在寅2017年12月访华后,中韩经贸往来逐步恢复,“萨德”分歧却没有消失。这个结果给荷兰的启示很直接:访问可以防止关系继续下滑,却不能替代政策调整。中方愿意恢复沟通,不代表会接受荷方一边限制中国企业,一边要求中国市场继续照顾荷兰公司的利益。
舍尔茨玛的北京之行其实早在3月就已铺路。3月25日,他在喀麦隆雅温得参加世贸组织部长级会议时,已经同王文涛讨论半导体合作、安世问题和经贸混委会安排,并明确表达带领企业代表团访华的愿望。由此可见,这不是受企业催促后仓促成行,而是荷兰新政府调整对华节奏的一部分。
更耐人寻味的是,舍尔茨玛来北京前先去了华盛顿。荷兰6月加入美国主导的Pax Silica供应链机制,表面上继续站在美国芯片阵营内;他又公开反对MATCH法案的域外管辖,担心美国限制ASML已售设备的维护与支持。荷兰没有准备脱离美国,而是在试图阻止美国把盟友变成没有自主权的执行机构。
欧盟此时推出芯片法案2.0,同样把技术主权和减少依赖摆在突出位置。对荷兰而言,华盛顿希望集中管制权,布鲁塞尔希望扶持欧洲产业,中国则是难以舍弃的市场,三股力量同时拉扯ASML。舍尔茨玛此行的首要目标,因此不是承诺取消限制,而是避免荷兰在三方博弈中彻底失去回旋余地。
7月7日,中荷举行第18次经贸混委会会议,双方成立企业家委员会,30多家企业参加首次会议。值得注意的是,中方提出的重点不仅是扩大合作,还包括稳定半导体产供链、妥善处理企业纠纷,以及为中国企业提供公平可预期的投资环境。这说明北京欢迎荷兰企业,却不准备让安世事件被几份新订单轻轻带过。
舍尔茨玛的身份确实特殊。2021年3月,他因严重损害中方主权和利益、传播涉疆虚假信息,被列入中方对欧方有关人员的制裁名单,当时措施包括禁止其本人及家属入境中国内地和香港、澳门。此次能够成行,至少说明中方为正式交往作出了相应安排,但外交部没有公开宣布撤销制裁,这一区别不能被故意模糊。
中方在7月6日的回应只有几个关键词:开放务实、共同利益、相互尊重、加强交流。没有公开翻旧账,也没有替舍尔茨玛宣布“过关”,更没有把正常接触包装成荷兰已经转向中国。这样的措辞给了对方沟通空间,却把合作条件牢牢钉在相互尊重上,这不是淡忘原则,而是把判断权留给对方今后的行动。
ASML问题短期内不会迎来根本逆转。舍尔茨玛在北京仍为荷兰现行出口管制辩护,美国国会也在推动把限制扩大到部分深紫外光刻设备。ASML上一年约三分之一的销售来自中国市场,荷兰可以限制新增高端设备,却很难忽视存量设备维护、零部件供应和成熟制程客户,这决定了荷方只能边限制、边协商。
安世半导体则比ASML更棘手。荷兰方面以安全理由介入企业治理后,安世中国业务已开始寻找中国本土晶圆供应商,并同欧洲业务形成事实上的分离。舍尔茨玛承认,长期解决方案仍需双方企业达成协议。这意味着荷兰政府可以推动谈判,却已经难以恢复事件发生前那种高度整合的供应链结构。
这种做法可以暂时降低摩擦,却无法改变一个趋势:中国企业正把外部限制转化为本土替代的动力。荷兰中央统计局数据显示,2024年荷兰从中国进口的含关键原材料产品价值达到584亿欧元,覆盖大量高科技终端和零部件。荷兰限制中国获得设备的同时,本国制造业和欧洲转口贸易也离不开中国产业链,单向“去风险”并不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