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挝国会这几天吵得厉害,南部几个省份的代表直接拍了桌子,死活要求把中老铁路继续往南边修。他们急的不是别的,是眼瞅着北部那帮人靠着铁路发了财,自己却连汤都还没喝上。
这事得从三年前说起。2021年底中老铁路一通车,万象到磨丁这段黄金通道就跟开了印钞机似的。光2024年一年,这条铁路就运了超过1960万吨货物,跨境贸易额猛增。琅勃拉邦一个做农产品出口的商人,以前用卡车往云南运芒果干,路上要颠簸两天,损耗率接近两成。现在冷链集装箱走铁路,六个小时到磨憨,损耗压到百分之三以内,光这一项一年就多赚了二十多万美元。万象赛色塔综合开发区附近的地皮,通车前每亩不到两万人民币,现在硬生生翻了八倍,本地人把地租给物流仓库,躺着收钱。
暴富的不止一个两个。磨丁口岸过去是个灰扑扑的小镇,常住人口不到三千。现在成了跨境物流中枢,光是注册的报关公司就超过了八十家。一个原本在万象打工的老挝青年,凑钱买了三辆货车跑磨丁到琅勃拉邦的短驳,第二年就换成了十辆重卡的车队。沿线村庄的劳动力不够用了,从越南和柬埔寨过来的劳工帮着装卸,一天能挣相当于过去种地半个月的收入。
可这种热闹,过了万象往南就戛然而止。占巴塞、沙拉湾、阿速坡这几个南部省份,至今连铁轨的影子都看不见。占巴塞是老挝重要的咖啡产地,波罗芬高原产出的阿拉比卡咖啡豆品质不输越南,但因为没有铁路,出口得先用卡车运到泰国林查班港,再装船绕道。一吨咖啡豆的物流成本比铁路高出将近三倍,而且赶上雨季,山路经常断掉。南部有几个腰果加工厂,老板们三年前就在喊,只要铁路能通到巴色,他们立马追加投资扩大产能,现在也只能干等。
最新的数据更让南部人坐不住。老挝计划投资部今年五月的报告显示,北部几个铁路沿线省份的人均GDP增速连续两年保持在百分之七以上,而南部四省平均只有百分之三点二,贫富差距越拉越大。万象一个货运代理公司,去年净利润折合人民币超过两千万元,这个数字顶得上南部一个中等规模县城全年的财政收入。
所以这次国会辩论,南部代表不再客气了。有人直接拿出土地确权图,指着万象新城的地价和巴色郊区的价格,差了几十倍,质问政府凭什么让南部继续等。还有人提醒,老挝公共债务已经占到GDP的百分之一百零八,债务压力之下,如果不能把铁路的带动效应扩散到全国,还本付息的风险会更高。这话说得直白,却是实话。
老挝政府其实清楚这笔账。从万象向南延伸到占巴塞省会巴色,全长约五百五十公里,地形比北段复杂,要穿过多条河流和山区,初步测算投资额不会低于六十亿美元。这笔钱就算找亚投行或者双边贷款,也得讲商业回报。单靠现在南部的人口和产业规模,运量短期内撑不起偿债,需要把线路继续接上柬埔寨的上丁,或者连到泰国乌汶府,打通出海口才有账算。
正因为钱难找,一部分官员倾向维持现状,先全力配合中泰铁路从万象到曼谷的二期工程。可南部代表不买账,觉得中泰铁路即便通了,也还是把经济流引向中部和泰国,跟南部没多大关系。国会里有人当场放话,再拖下去,南部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年轻人全跑去万象和北部打工,最后连种咖啡的人都没了。
这个月初,老挝公共工程与运输部放出消息,已经委托中方设计院对万象至巴色段做预可行性研究,争取在明年上半年拿出比选方案。消息一出,巴色当地的酒店和建材商跟打了鸡血一样,有人连夜跑到万象打听消息,生怕错过窗口期。可也有冷静的人在盘算,就算一切顺利,动工最早也得等到2028年,通车至少要到2033年以后。南部还得苦熬好几年。
说到底,一条铁路把老挝劈成了快车道和慢车道,谁在慢车道上都得急眼。现在就看政府能不能在有限的财政空间里,把这条线继续往南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