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6年,新四军三师在东北冻得直打哆嗦,国民党军需官竟找上门:“粮食药品棉衣我这都有,你们要不要?”
1946年的冬天,雪把东北的天压得很低。
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,像碎玻璃划得生疼。
新四军三师的营地扎在通辽城外的土坯房里。
官兵们挤在土炕上背靠背取暖,所有人都在打哆嗦。
他们从苏北赶来,身上只有南方赶制的薄棉衣。
扛不住零下三十度的严寒。
没过半个月,卫生队挤满了冻伤的战士。
轻的脚趾肿得像紫萝卜,重的皮肉发黑流脓。
碘酒早就用完了,卫生员只能蘸着雪水擦伤口。
没人喊疼,都咬着牙,额头上冒冷汗。
炊事班的大锅里,每天煮着掺雪的高粱米。
稀得能照见人影,就这也快见底了。
管后勤的洪学智,这些天没睡过一个整觉。
黄克诚师长找他谈了半夜。
再不想办法筹物资,冻饿就能拖垮队伍。
附近村子都跑遍了,老百姓家里也穷。
日本人搜刮十四年,国民党接收又刮一层。
家家户户粮缸见底,拿不出多余的粮。
派去跟苏军交涉的人也回来了,摇头。
苏军说物资可以换,得拿大豆生猪来换。
可他们连吃饭都难,哪来这些东西。
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哨兵领着一个人走了过来。
那人穿国民党中尉制服,裹着厚棉大衣,戴貉皮帽子。
他自报家门,叫王怀忠,是五十三军的军需官。
洪学智抬眼打量他,没说话。
王怀忠搓了搓冻僵的手,开门见山。
“我知道你们缺东西。”
“粮食,药品,过冬的棉衣,我手里都有。”
“你们要不要?”
警卫员立刻绷紧身子,手按上了枪柄。
冰天雪地里,国民党军需官主动上门卖军需。
谁听了都觉得是圈套。
王怀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嘴角扯了扯。
“我就一个人来的,没带兵。”
“不信现在就可以崩了我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粗布包,打开。
一小袋白面,一瓶磺胺片,一块厚青棉布。
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。
“这些东西哪来的?”
“上面拨的补给,都在库里堆着。”
“当官的扣着不发,留着倒卖捞钱。”
“反正放着也是放着,卖给谁不是卖。”
“你要什么?”
“大洋。”王怀忠答得干脆,“黄金也行,按市价来。”
洪学智眉头皱得更紧。
部队经费早就花光了,连铜板都凑不出多少。
王怀忠看他脸色,又补了一句。
“没现钱,拿大豆、皮毛换也可以。”
洪学智心里快速盘算。
附近根据地刚收了批公粮,本来留着当种子。
可跟战士们的命比起来,种子算得了什么。
“行。”他开口,“怎么交易?”
“三天后,夜里十二点,城西破山神庙。”
“不许带多余的兵,谁带谁黄。”
洪学智点头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
王怀忠戴上帽子,转身走进雪地里。
警卫员凑过来,一脸警惕。
“洪司令,这里面会不会有诈?”
洪学智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半天没说话。
“就算真是圈套,这笔买卖也得做。”
“冻伤的弟兄,等不起。”
第三天夜里,雪下得更大。
洪学智带着两个警卫员,赶着马车往城西走。
破山神庙门口挂着一盏马灯,昏黄的光在风雪里晃。
王怀忠已经到了,身后停着三辆军用卡车。
身边就两个司机,都没带枪。
两人没多说废话,直接验货。
粮食是整袋的高粱米和白面,码得整齐。
药品是整箱的磺胺、碘酒和纱布,都没拆封。
棉衣厚实得很,挡风肯定没问题。
王怀忠也验了大豆和狐皮,点了点头。
“洪司令是痛快人。”
“以后有需要,随时找我。”
洪学智看着他,突然问了一句。
“你就不怕被上司发现?”
王怀忠笑了笑,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。
“发现了又能怎么样?”
“上面的军长师长都在倒腾军火发大财,我这点算什么。”
“这队伍啊,从根上就烂透了。”
两边很快换了货。
马车往回走的时候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物资拉回营地,整个营地都活了过来。
炊事班架起大锅,煮起热气腾腾的粥。
卫生队领了药品,忙着给重伤员换药。
新棉衣发下去,战士们脸上终于有了血色。
有人捧着热粥,喝着喝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后来,他们又跟王怀忠做了好几次交易。
再后来,四平保卫战打响,五十三军撤去了沈阳。
从那以后,洪学智再也没见过王怀忠。
没人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。
有人说他发了财,带着家眷跑去了关内。
也有人说他倒卖军火被查出来,枪毙在了沈阳城外。
雪一年一年地下,东北的冬天还是一样的冷。
没人再提起那个雪夜里的军需官。
只有洪学智晚年写回忆录的时候,提笔写过一句。
一九四六年的冬天,雪下得特别大。
可最冷的,从来都不是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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