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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让荷兰开始感到不安的,从来不是中国是否还能买到光刻机,而是当中国完成技术替代

真正让荷兰开始感到不安的,从来不是中国是否还能买到光刻机,而是当中国完成技术替代、产业链成熟之后,对ASML的依赖逐渐消失。
7月15日,ASML公布二季度成绩:净销售额93亿欧元、净利润29亿欧元,并把2026年全年销售预期上调至430亿至450亿欧元。账面相当漂亮,谈“荷兰恐慌”显然夸张。可漂亮数字背后,政策风险正和商业利益迎面相撞,荷兰很难继续装作两者能够长期兼得。
今年4月,荷兰发布《国家半导体愿景2035》,文件一面强调本国在芯片设备、测量和设计领域的领先地位,一面承认出口限制、关税和产业碎片化正在增加战略依赖。话说得很直白:荷兰靠全球协作成就了ASML,若全球市场被切成几块,它自己也会被反噬。
这场拉扯早已开始。荷兰自2023年对部分先进设备实施许可管理,2025年4月又把部分测量、检测技术纳入范围,而且采取逐案审批,并非简单的全面禁售。问题在于,限制每扩一圈,荷兰企业能够自主决定的空间就少一层,华盛顿的安全逻辑则更深地嵌入欧洲商业政策。
很多人只盯着新机器,却忽略了ASML更稳的收入来源。其二季度安装基础管理业务收入达到27.62亿欧元,来自维护、升级和现场服务。光刻机卖出去后,长期服务关系才真正形成黏性。若中国客户持续被挡在升级与服务之外,它们就会把资金、人才和订单转向替代体系,ASML失去的还包括工艺反馈和下一代产品的市场入口。
中国的短板需要讲清楚。先进光刻设备仍有差距,靠几条消息就宣布“全面突破”,只会把产业问题说轻了。不过,中国拥有庞大的制造和应用市场。国家统计局公布,2026年上半年集成电路产量同比增长23.1%,达到2798亿块。产量不能直接等同于技术领先,却意味着试产、验证和迭代有更大的产业土壤。
我认为,中国真正要走的路,并非照着ASML复制一台机器,然后宣布大功告成。更现实的做法,是让国产设备、材料、零部件、软件、工艺和先进封装一起进入生产线。某个环节暂时落后,就用系统优化分担压力;成熟制程能够解决的需求,没必要一股脑挤向最尖端节点。
荷兰眼下有三本账。安全上要照顾美国,商业上舍不得中国市场,战略上又希望欧洲保留自主权。这三本账越来越难同时做平。在我看来,荷兰最深的担忧也不是ASML明天少赚多少钱,而是多年以后,中国客户已经形成另一套采购、维护和人才培养体系,荷兰手中的许可便失去议价效果。
对中国来说,外部封锁当然要反对,但回应封锁不能靠情绪。该补的短板要老老实实补,该开放合作的领域仍应合作,也要尊重技术规律和知识产权。把压力变成长期投入,比把每个进展包装成“弯道超车”更有力量。
接下来判断局势,别只盯着某台国产光刻机何时亮相。更该观察荷兰许可范围会不会延伸到维修服务,中国设备在量产线上的使用比例能否持续提高,以及欧洲能否守住独立的经贸判断。光刻机仍是硬门槛,但决定胜负的,终究是整条产业链能不能稳定运转。